“你錯了,大將軍是一時的,同行卻是一世的呀”高五娘嘆了口氣“咱們歸根結底還是個商賈,要落腳在這洛陽城,大將軍就像一片云,來了還會走,洛陽才是咱們腳下這片地呀”
洛陽府尹治所。
炭爐上銅壺里水已經沸騰,發出輕輕的噗噗聲,旁邊的婢女用銀刀從茶餅上刮下一些,用碾子輕輕碾碎。狄仁杰和老上司相對而坐,耳邊傳來沸水推起壺蓋的輕響,心情漸漸平靜了下來。
“懷英呀”王府尹用濕巾包裹起銅壺的把手,將沸水注入裝滿茶粉的陶甕中,一邊用茶刷攪拌淺綠色的茶水,一邊問道“今天沛王也來了,你覺得如何”
“沛王”狄仁杰看了看茶水,眼前浮現出沛王的樣貌“殿下還年輕,還看不出什么”
“還年輕”王府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那大將軍對沛王的態度呢”
“這個”狄仁杰猶豫了一下“可能是嚴厲了些吧興許天子預先有說些什么,那就不是臣下所能知道得了”
“呵呵”王府尹笑了起來“十七歲也不小了,如果沛王夠聰明的話,他應該會很感謝大將軍的,這也算是一種保護吧”
“保護王公是什么意思”狄仁杰問道。
“呵呵,如果老朽沒有猜錯的話大將軍離開長安不久,朝中應該就有人會上書告沛王圖謀不軌,意圖謀反吧那時天子只要一封詔書下來,沛王就只能引頸受戮了說白了,只要天子一日未立太子,沛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在他的王府里,他最好的做法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專心讀書,杜絕賓客,不見外人這樣才能保住性命”
“那,那天子這是要殺他”狄仁杰問道。
“那倒也不至于具體的緣由我也不清楚”王府尹搖了搖頭“帝王之家兄弟之間本就無情,不過大將軍倒是個好人,他怎么當著眾人的面呵斥沛王,反倒少了許多把柄。長安天子最擔心的不就是在外大將擁立太子嗎沒有太子,沛王就是太子了”
狄仁杰陷入了沉思,白日里王文佐對李賢的呵斥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難道真的如王府尹說的那樣,大將軍是故意這么做一時間狄仁杰也分不清真假了。
“來,懷英,喝茶”王府尹的聲音打破了狄仁杰的沉思,他放下銅壺,拿起茶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懷英,這么好的茶可是不容易喝到呀人要是死了,可就再也喝不到這么好的茶了,對不對呀”說到這里,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狄仁杰一眼。
驛館,王文佐寓所。
“主人,您打算在洛陽待幾天”桑丘問道“屬下也好安排護衛”
“待幾天”王文佐放下手中的文書“再待個三四天吧”
“小人明白了”桑丘應了一聲,正準備出門去卻被王文佐叫住了“你覺得我的行程會不會太慢了,遼東那邊會不會撐不住”
“遼東那邊”桑丘無所謂的笑了笑“照小人的看法,其實都無所謂,當初您帶著我們在百濟的時候才多少人馬四周都是叛賊,孤立無援,可是最后百濟人、倭人、高句麗不是都完蛋了。眼下賊人那么猖獗無非是大伙兒心不齊,群龍無首,都想著自保,只要知道您馬上就要到了,就憑咱們的力量也能把賊人滅了”
“你倒是樂觀”
“這是真的”桑丘笑道“您沒有注意到嗎以前熊津和倭國來的求救文書十天半月就來一份,可自從確定您要出兵遼東了,求救文書就沒了。說白了,大伙兒擔心的是您在長安輔佐天子,再也不回來了。只要確定您會來,早幾個月,晚幾個月根本不打緊”
“若是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我就不著急了”王文佐笑道“過了河,向東再走幾日便是河北了,我在長安這兩年有沒有白費功夫,就要看現在了”
“什么意思”桑丘不解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