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彥范被上司一連串“滾”噴下堂來,他這才明白上司為何如此惱火,顯然是被裴居道狠狠的臭罵了一番,現在把氣撒到自己頭上了。他不敢上堂,又不敢回去,只能站在院子里,往來的昔日同僚沒有一個敢和他說話,就好像一個透明人一般,尷尬無比。
直到快到中午,才有一個相熟的同僚將其扯到旁邊,問“桓兄,你怎么還站在這里”
“你也應該知道了”桓彥范苦笑道“我得罪了裴侍中,被上司剛剛一通臭罵,既不敢上堂,又不敢回家,只能站在這里發傻,讓你見笑了”
“哎,你這是倒霉,碰上裴侍中氣頭上了,換了別人也是一樣”同僚安慰道“不過你不要再站在這里了”
“怎么了上官看我不順眼,讓我回去”桓彥范問道。
“哎,你也知道他的性子,膽子最小的,你得罪了裴侍中天大的人物,他又怎么敢擅作主張”同僚笑道。
“那我回去了,豈不是惹惱了他”
“哎,你現在最大的麻煩其實還不是他”同僚指了指堂上“我有個朋友在吏部,聽說裴侍中已經下了帖子,要把你趕到湖南某州當個參軍、司馬什么的,你家里若是有什么門道,還是快去想想辦法吧不然若是木已成舟,你就完蛋了”
“什么,湖南某州參軍、司馬”桓彥范臉色大變“怎么會這樣,裴居道這老兒,竟然如此狠毒,我只不過一句話不如他的意,他就要毀我一生”
“哎,那等大人物又怎么會在意我等小人物的死活”同僚嘆了口氣“對于他來說也就是略加懲治而已,你就別抱怨了,于事無補,你家中若有什么門道,能用的趕快用,不然吏部的文書下來,你就來不及了”
“好,我立刻就去”桓彥范此時已經心急如焚,他跑出去兩步,又停了下來,轉身向同僚長揖至地“今日之恩,桓某感激不盡,他日定當厚報”說罷便起身連跑帶走的離去。
桓彥范回到住處,便趕快的收拾了一下,跑到幾個父執輩家一個個登門,講明自己的來意,但讓他失望的是,無論自己如何懇求,那些世交長輩們都表現出無可奈何的樣子,即使最積極的人也是愛莫能助。用他們的話說就是“王大將軍即將出京,長安已經是裴侍中一手遮天,他這人是個強項的性子,又有女兒主持六宮,你惹惱了他,這番禍事只怕是難逃了”
桓彥范奔走了兩天,都是到了黃昏時分才回到住處,滿心的疲倦和失望,他一想到自己即將離開長安,去湖南某個蠻荒僻遠的州縣當一個參軍司馬,就覺得眼前沒有光明,難道自己的前途、未來都要完蛋了嗎
“桓兄,桓兄”
“啊”桓彥范聽到有人喊自己,回頭一看卻是盧光平,只見其正從馬背上跳下來,手中提著兩只水鳥,笑道“今日和幾個朋友出外踏青,大伙兒賭射,僥幸射中了兩只水鳥,想著燉湯喝,不想碰到兄臺,來我家中,一起喝一杯”
“恭喜兄臺了”桓彥范此時哪有心思去別人家做客“只是我今晚還有點公事,要回去處置,便不叨擾了”
“公事我看怎么不像”盧光平看了看雙手空空如也、神色恍惚的桓彥范“桓兄你莫不是瞧不起我等,覺得我等無官之人,與我等喝酒辱沒了你既然這樣,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