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佐要去遼東了,和他一起去的還有沛王”
劉培吉抬起頭,看著氣喘吁吁的胡右丞“真的假的大將軍去遼東不奇怪,可沛王干嘛要去大將軍就是那邊起家的,他又不缺威望,干嘛要沛王一起去”
“這我就不知道了”胡右丞道“不過中書舍人的詔書都已經起草了,都已經送過來了,對了,還給王文佐加了河北道尋訪大使的差使,裴侍中看的臉都黑了”
“他有啥不高興的”劉培吉皺起了眉頭“大將軍去了遼東,長安不就沒人和他爭了這對他不是好事嗎”
“嘿嘿”胡右丞笑了起來“你這就不知道了吧和大將軍出鎮遼東一起下來的還有一份詔書,張文瓘加左仆射,這擺明了是要拿來制衡裴侍中的,換了你臉不黑”
“張文瓘加左仆射了這就不奇怪了”劉培吉笑了起來“不過我要是裴侍中我也不會著惱,當天子的肯定不可能把權力都給一人。大將軍有擁立大功,天子都要升裴居道為侍中來分權制衡,眼下大將軍出鎮遼東,再弄一個人來分裴侍中的權也是應有之義嘛當臣子的要是連這個都受不了,那這器量也未免太狹窄了”
“嘿嘿,我就不信換了你就能忍得下這口氣”胡右丞笑了笑“不過大將軍要去遼東了,這長安的風頭自然要變了,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你是什么意思”劉培吉問道。
“你就別給我裝傻了”胡右丞笑道“王文佐在長安時做的第一樁大事就是整飭漕運,而漕運本就是你們戶部所轄,王文佐等于是在你們戶部碗里挖食呀他人在長安的時候自然是沒辦法,可他現在走了,你難道就不想把這漕運再撈回來那可是塊大肥肉呀”
“沒有”劉培吉彈了彈書冊,放到一旁。
“真的沒有”胡右丞冷笑了一聲“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呀裴侍中現在肯定憋著找王文佐的茬,你這送上門的把柄,他肯定會出手相助有他出面,這事情不就成了”
“大將軍現在走了,可他早晚會回來,到了那時我怎么辦”劉培吉冷笑了一聲“再說我不覺得裴老兒能得意多久,所以不想和他牽涉太深”
“啥意思你覺得裴老兒要完”胡右丞變得嚴肅起來“咱們可是老朋友了,若是有確切的消息,你可別瞞著我”
“消息倒是說不上就是聽說前幾日陛下已經把楊思儉那個侄女迎進宮了,還封了妃號,恰好搶在服喪之前”
“好快的手腳呀”胡右丞倒吸了口涼氣“不錯,若是這樣的話,那的確不應該和裴老兒牽扯的太多了對了,那我們要不要先和楊思儉交好”
“現在已經有些晚了”劉培吉笑道“都過去那么多天了,想下、喜歡下閑棋的人也早就下注了,咱倆現在過去,就算下了大本錢,也未必能留下幾分人情。更不要說還會得罪了裴侍中,他現在做好事力有未逮,但要做壞事還是綽綽有余的”
“這倒是,還是你考慮的周到”胡右丞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應該怎么做”
“當好咱們自己的差使,誰也別碰反正誰上臺,都用得上咱倆這種人,也犯不著左顧右盼的,倒也落得個清凈”
還沒等胡右丞表態,政事堂的首座方向就傳來一陣咆哮聲,胡右丞看了一眼,笑道“看來還是你說得對,裴侍中這脾氣,和誰都處不來,咱們靠過去好處未必能吃到嘴,各種排頭蓋臉的肯定少不了,還是算了吧”
“你說,為何這份文書現在才送到老夫這里”裴侍中斜眼看著跪在下首的一名青年官員,面色陰冷,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爆發的前兆。
“下官覺得這信倒也不是太緊急,而且過去都是先送大將軍那邊的,所以”那青年官員辯解道。
“胡說,老夫乃是侍中,政事堂乃是輔佐天子,調和陰陽,處理天下政事的,有什么事情都應該先送老夫這里,你連這個都不知道,明日就不用來政事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