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王篙王郡守的人,正在例行巡邏,防備可能出現的新羅狗”
“是王篙的人,那沒事了”阿澄笑道,鬼室蕓也松了口氣,阿澄推開馬車門,探出頭大聲喊道“車里的是鬼室夫人。”
“鬼室夫人”巡邏騎兵們迎了過來,他們分散開來包圍了車隊,打量了片刻方才靠近。鬼室蕓下令馬車停住,耐心等待。巡邏隊首領全身鐵甲,手持長矛,腰懸掛橫刀;步兵們則手持角弓,箭囊里裝滿箭矢,腰間掛著短刀、骨朵等短兵器,他們的披風上有草叉的徽章,鬼室蕓認得這是王篙給自己家族設計的徽章。
“可否請鬼室夫人賜予一見”為首的騎士甕聲甕氣的說“請原諒我們的無禮,但這段時間新羅狗的活動實在是太頻繁了,郡守下令我們必須提高警惕”
“沒有問題”鬼室蕓走出馬車,撩起帷帽的簾幕,露出皎潔的臉。
“真的是您請原諒”那騎士趕忙跳下馬,立刻泥漿四濺,他窘迫的向鬼室蕓躬身行禮“我不是故意的,活見鬼,這幾天天天下雨,地上到處都是泥漿”
“沒什么,我也沒有那么嬌貴”鬼室蕓不以為意的笑了笑“你剛才說新羅人的活動很頻繁,這是怎么回事”
“是這么回事”騎士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您也知道為了平定遼東的叛亂,薛大將軍從熊津都督府抽走了一部分人馬,所以這里的守衛就空虛了不少,于是最近就有傳言,新羅人會乘機進攻熊津,把這里吞并”
“這只是傳言”鬼室蕓道。
“是的,但還有比傳言更多的東西”騎士的面容變得嚴肅起來“三天前,磨坊村遭到襲擊,襲擊者先放火,然后射殺逃出來的人,除了七八個人,其他村民都死光了”
“磨坊村”鬼室蕓皺起了眉頭,她記得那個村子,村子并不大,只有三四十戶人家,位于一條小河的轉彎處,以村口的水磨坊而得名,而那些淳樸的村民們現在已經多半不在人世了。
“這是罪行,必須受到懲罰”鬼室蕓語氣堅定的說。
“是的,夫人遭到襲擊的不止有磨坊村”騎士道“還有附近其他幾個村落,按照幸存的村民說,襲擊者們有馬,身穿盔甲,甚至還有弩機,有軍旗”
“這就是說,他們是軍隊,不是強盜土匪”鬼室蕓打斷了騎士的話,騎士點了點頭“您說得對,他們是軍隊,但比強盜還要兇狠至少強盜是為了財物,他們不會殺掉所有的人,更不會放火燒掉村子”
“阿澄”鬼室蕓道
“夫人什么事”阿澄應道。
“我們現在去周留城”
“周留城”
“對,現在百濟的百姓遭到兇惡的新羅人的侵襲,村落被焚毀,村民被屠殺,而我們的戰士卻不在這里,為遠方為大唐天子戰斗;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向百濟的保護者呼吁、祈求,希望他能盡快趕回這里,保護良善之人,給予作惡者足夠的懲罰”
周留城。
“鬼室夫人,請恕在下未能遠迎”王篙呼吸急促的走下臺階,相比起幾年前他的臉龐已經圓潤了不少,不過相比起那個在王文佐身邊的弟弟王樸,他個子矮了半個頭,肩膀也窄了些,即便穿上一身錦袍,也沒有幾分官威。
“王郡守不必多禮”鬼室蕓欠了欠身體,向王篙還了禮“我今日來,是向你提出一個建議,在新羅人的入侵迫在眉睫的時候,我們應該更多的考慮如何自衛”
“您的意思是”王篙愣住了,他可一點也不敢輕視眼前的女人,即便不考慮她和王文佐的親密關系,在百濟扶余王室已經滅絕的現在,作為扶余王室支脈的鬼室一族就繼承了其崇高的威望,更要緊的是,當初平叛之后,王文佐并沒有把中途被扶余豐璋殺掉的鬼室福信打入叛黨的行列,這樣一來鬼室蕓就保住了鬼室福信留下的全部產業,其家資之富有,底蘊深厚,絕非王篙這些新貴能比擬的。
“薛總管從我們這里一共帶走了八千人,都是最優秀的小伙子,我們應該把他們召回來,抵御新羅人的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