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說這些了”高五娘嘆了口氣“對了,今天你去狄主事那兒,有什么見聞,都說來聽聽”
“見聞”高文聞言一愣“對了,今日不知道為什么,來求見狄主事的人非常多,有來拜見的,也有請他去家中敘舊的,反正是多得不得了。光是我站在門口等候通傳的時候,就來了三四個人,聽他們說都是不小的官若非送的禮厚,估計都見不到他”
“這么說狄主事都沒見他們”
“一個都沒見,說感染風寒,全推了其實他哪里感染風寒,分明是個托辭罷了”高文道。
“這么看來,那狄主事應該是要升官了”
“要升官為何這么說”高文不解的問道。
“這還不簡單,他用感染風寒當托辭拒見來人,肯定瞞不過來人。這種事情肯定也會得罪人的,若是一般人也還罷了,可你說來拜訪的多半是當官的,一下子得罪這么多當官的,除非是他即將高升,根本就不怕得罪這陜州城里的官兒,否則那狄主事肯定不敢這么做的”
“這倒是”高文點了點頭,旋即臉色大變“他若是升遷了,繼任者未必會認他答應的事情,那我們送的那么多蜀絹和金銀器皿會不會白送了”
“這個倒是不用太擔心”高五娘笑了笑“那位狄主事在洛陽時名聲我也聽說過,倒也還不錯,他既然收了我們這么大一筆財喜,即便是升遷了,也會為我們對繼任者說幾句話,最多到時候我們再給繼任者補上一筆錢就是了”
“那,那豈不是虧本買賣”高文急道“那這又何必呢”
“這不是虧本不虧本的事情”高五娘苦笑道“我這是為了求一個護身符呀洛陽爭院子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性命家業都快保不住了,哪里還是算價錢的時候”
“五娘,我還是不明白您若是想要向那狄主事求助,為何不直接上門求懇,許以重利,何必繞這么大個圈子”高文不解的問道。
“事情哪有這么簡單”高五娘嘆了口氣“我們與那狄主事本無半點干系,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會為我們出頭呢”
“這個,我們可以多送些錢帛去,當官的就沒有不愛錢財的,那狄主事也不會例外,他看在錢的份上,肯定會為我們出頭”
“阿文,當官的是愛錢財,但當官的也不是沒腦子。我們若是送錢上門求他庇護,他肯定會派人打聽底細,洛陽城里把咱家產業視為口中餐的可不只有一家,狄主事得知此事后會不會冒著犯眾怒的危險為我們出頭好吧,就算他愿意冒著犯眾怒的危險為我們出頭,那他會不會起了貪念,干脆自己把我們吃下來呢畢竟我們送的錢帛再多,也不可能比全家吃下去多”
“那,那豈不是沒有一點辦法了”高文急道。
“辦法是有的,不過還要一點運氣”五娘道“我已經打聽過了,這狄主事正在建造漕船的差使,乃是長安一位大人物正在推動的,若是做的好了,便可上達天聽。當官的固然愛財,但更愛權,畢竟有了權,還會缺錢嗎我們送錢給他,他未必看得入眼,但如果我們能幫他升官,他就肯定不會允許旁人找我們的麻煩,壞了他的大事”
“我明白了”高文聽到這里,已經是恍然大悟“難怪五娘你費這么大的力氣去攬鉸鏈的買賣,原來不是為了掙錢,是拿來當護身符呀”
“是呀,所以我讓你報七成的價格,就是要讓那位狄主事用的開心,用的順手,用的離不開我們。只有這樣,將來我們遇到麻煩的時候,他才會出面幫我們一把,甚至都用不著他出面,只要那些人知道我們是在給朝廷的漕船做事情,便有幾分顧忌,這也就足夠了”
“原來是這么回事”高文嘆了口氣“我卻沒有想到這么多,那現在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