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下玉說要為自己向天子舉薦,盧照鄰頓時激動的涕淚交加,伏地道“回稟殿下,晚生其實多年前就曾經在鄧王府中為典簽,只是才學淺薄,性格魯鈍,所以才不堪造就。幾年前又生了病,才退隱養病,至于今日的”
“原來如此”李下玉頷首道“這么說來,盧先生今日已經大好了”
“仰圣朝之福,已經大好了”
“那就好,你真是春秋鼎盛之年,這次若能進昭文館,多則五年,少則三年,便能青云直上,登堂入室,倒也不算耽擱了”
盧照鄰聽李下玉說“青云直上、登堂入室”,心中不由大喜,對方言下之意分明是許以臺閣之任,這可是當時讀書人的最高期望了,他正想著應該如何回答才能即表明自己的感激又得體,卻聽到旁邊的盧十二的聲音“公主殿下,我這族兄雖然寫的一手好詩文,可最是不會辨風向,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也不會,就和呆頭鵝一般。你抬舉他去臺閣只會害了他,還不如就讓他在六部當個佐貳官,也能多寫幾首歪詩酸文,這個他倒是有兩下子,千年之后也有人記得您的好處”
噗
聽到盧十二這番不知道是拆臺還是幫忙的怪話,盧照鄰頓時漲紅了臉,期期艾艾的也不知道該怎么說。一旁的李素雯卻耐不住,直接笑出聲來“他姓盧,你也姓盧,都是一家人,他在求官,你卻在背后拆臺,這樣不太好吧”
“他和我都姓盧不假,可都快出五服了。再說莫說一家人,就算是同胞兄弟,為了一點好處自相殘殺的也不少。何況我這不是拆臺,無非是實話實話罷了,他這個性子,真的讓他摻和進去了,只會害人害己”
“你說他只能在六部當個佐貳官,那你呢”李素雯笑道“你能做什么”
“我”盧十二指了指案上的酒肉,又拍了怕自己的肚皮“我一肚子的不合時宜,只怕連佐貳官都當不好,倒是能多裝些酒肉,算是個不錯的酒囊飯袋吧”
“酒囊飯袋”李素雯笑了起來“你這人雖然嘴臭,倒也還實誠,好,你說你是酒囊飯袋,那今日就讓你吃個痛快,看看你有多大的肚量”
“多謝殿下了”盧十二唱了個肥喏,走到幾案旁,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然后便據案大嚼起來,只見其看上去吃的并不快,可隨著時間的持續,身旁的吃剩的盤碟殘骨漸漸堆積起來,他吃喝的速度卻也沒有變慢,就好似方才吃下的那些東西沒有落到他肚子里一般。
“久聞范陽盧氏乃河北高門,與清河崔氏并稱,怎么這人就和平生沒吃過飯一般,活脫脫是個餓死鬼”李素雯低聲道。
“大將軍選拔河北士人,自有深意”李下玉道“我們以禮相待,權當是千金買馬骨了”
“那可不成”李素雯笑道“我這頓酒席可不是白吃的,須得為難他一番”說罷她不待姐姐勸阻,便笑道“你可吃飽了”
“已經有三四分了”盧十二拍了拍自家肚皮,笑道“怎么了,殿下嫌棄我吃的太多,舍不得了”
“笑話吾乃是今上親姐妹,又怎么會舍不得這點酒肉只是這飯不能白吃了,你須得做點什么”李素雯說到這里,靈機一動,指著旁邊正在胡笳的樂師“就和他一樣”
“素雯”李下玉厲聲喝道“休得胡言”,然后她對盧十二道“盧先生莫怒,吾妹言語無狀,還請見諒,但她確無戲謔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