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玩意兒,有什么好謝的”皇后笑道“好好收著了,別弄丟了”說罷,她便向前走去。
待到皇后走遠了,王文佐才站起身來,凝視著遠去的人影,目光凝重,皇后方才那番話中有話,自己雖然不怕,但畢竟對方不但自己是皇后,還有裴居道在政事堂配合,這樣一來,應付起來可就不容易了。看來自己的應對方略,須得有些調整。
王文佐走出太極宮門,雙腿略有些酸疼。等候的護衛們迎了上來,他翻身上馬,當值的王樸笑道“大將軍,今天您比昨天又晚了不少,天子可真是離不開您呀”
王文佐皺了皺眉頭,就連這群武夫都懂得用自己和天子相處的時間來作為判斷自己受寵程度的標準,看來方才皇后說的那番話倒也不是全沒道理,護衛們笑的多開心,那些人背地里牙咬得就多緊,這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沒什么,今天事情多了些,所以晚了,過兩天應該就不會這么晚了”王文佐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你們怎么樣,平時武藝騎射有沒有操練,該不會荒廢了吧”
“怎么會”王樸趕忙笑道“每日一操是雷打不動的您要是不信,可以找個時間檢閱一下”
“那是肯定的”王文佐道“我在里面的時候,外頭有什么事情”
“崔將軍派人來了一趟送了這個過來”王樸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
“為何不早點拿出來”王文佐拆開書信,王樸趕忙將火把湊了過來,王文佐借著火光看了看,卻是關于招考河北士人的事情,崔弘度表示已經寫信給老家,請當地望族俊杰西入長安,為明年開春的考試做準備,信的最后問王文佐應當如何安排這批人。王文佐看完了信,將其湊到火把點著了,待其只剩下一點殘紙才松了手,任其飄在半空。
范陽,盧宅。
與長安相比,范陽則完全是另外一種氣象,這是個陰暗威嚴的地方,厚重的夯土城墻巍然獨立其間,大片的森林古木橫亙在北邊的燕山山脈,散發出肅殺和蕭條的氣味。千百年來,匈奴、烏恒、鮮卑、突厥的鐵騎們就是從哪些狹窄的隘口,翻越山脈,直接沖入廣闊的華北平原的。
而范陽就是直臨那股洪流的第一道關卡,這里的人們有著看起來十分矛盾的雙重特質即剛勇質樸,又反復無常。正是憑借這種特質,他們才在大一統王朝覆滅后的數百年時間里,在一波波洶涌的胡騎沖擊下生存了下來,還不斷發展壯大,時至今日,那些曾經顯赫一時的王朝早已經不復存在,而崔、盧、趙、李、高這些姓氏卻經久不衰,始終在河北人心中有著不可動搖的地位。
“這么說來,朝廷是要用我們河北人了”上首那個神色威嚴的老人問道。
“不錯”盧照鄰神色興奮的說道“崔將軍已經寫信來了,朝廷明年開春就要開科取士,轉取我們河北人,只要考中了,便可入弘文館”
盧照鄰的話頓時激起了堂下一片興奮的議論聲,尤其是較為年輕的人們,更是神情興奮,喜形于色。
“信呢”老人問道。
“在這里”盧照鄰趕忙雙手呈上,老人并沒有先看內容,而是先看了一下落款“崔弘度清河崔氏的兒郎”
“不錯,是青州房的,已經執掌左羽林軍了王大將軍的正妻也是青州崔氏的女兒說來都是自家人”盧照鄰趕忙解釋道。
“嗯”老人的臉上少有的浮現出一絲笑容,他也沒有看信,將其放到一旁“照鄰呀我記得你去長安之前在蜀中呆了一段時間,和那個什么王勃混在一起,后來他怎么樣了”
“聽說他上書得罪了天子,被貶官到交趾去了”盧照鄰嘆了口氣“倒是可惜的很,看來只有等機會向大將軍求情,看看能不能把他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