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王文佐的名字,王昭棠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用力的點了點頭。
左武衛大將軍治所。
“隴右送來的吐蕃流亡者到了就在門外”王文佐放下手中的文書“好,快讓他們進來”
“是”李波應了一聲,趕忙出去通傳,王文佐站起身來,走到門口,他打算給來人一個謙恭下士的好印象。但來人熟悉的面容讓他吃了一驚“朗日,怎么會是你隴右送來的文書上沒有你的名字呀”
“不奇怪,因為我報上去的是假身份”朗日笑道。
“為什么要這么做”王文佐不解的問道。
“因為我不想稀里糊涂的死掉,欽陵為我的腦袋懸賞了很大一筆錢,他也很善于用間”朗日道“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從吐蕃逃出來,卻稀里糊涂的被匕首捅死在某個角落里”
“看來他很恨你”王文佐看了看朗日綁滿繃帶的右手“這么長時間還沒好,看來傷勢不輕呀”
“是的,他的兄長就是死在我的手上,用你給我的那玩意,只可惜我原本瞄準的是他,結果打偏了至于這手嘛”朗日嘆了口氣“欽陵放了一把大火,就連紅山堡墻壁上的白銀浮雕都融化了,從這樣的大火逃出來,總要付出一點代價,不是嗎”他舉起右手,在王文佐面前晃了晃“怎么了,不請我進去喝一杯嗎”
“當然,請”王文佐從對方話語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帶來的震撼恢復了過來,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大唐和吐蕃還真是一對孿生兄弟,不但相愛相殺了兩百年,而且幾乎是同時爆發宮廷政變,自己在長安逼迫李治退位,擁立太子登基;而欽陵則在吐蕃邏娑搞了軍事政變,干掉了芒松芒贊贊普,擁立了芒松芒贊贊普的幼年兒子為新贊普。唯一不同的是,欽陵的手法比自己糙多了,自己搞政變幾乎沒流一滴血,而這位干脆把王宮一把火燒了
“這酒真不錯”朗日笨拙的用綁滿繃帶的手放下酒杯,吐出一口長氣“再來一杯”
“我倒不是吝嗇”王文佐親自給朗日倒滿酒杯“不過你的傷還沒好,喝這么多酒不太好吧”
“呵呵”朗日笑了起來“如果我沒死于欽陵的烈火和刀劍,那就更不會因為區區幾杯酒而死掉”
“好吧”王文佐能夠感覺到對方話語隱藏的那股子瘋狂勁“不過也不要喝太多了,畢竟你應該還有事情要說”
“不錯”朗日目光中的那股子瘋勁消失了,他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狠狠的將酒杯砸在幾案上“這是最后一杯,你有什么想問的,說吧”
“事情的全部經過,這就是我想知道的”王文佐問道“從頭到尾,你一點一點說”
“這有什么好知道的,都已經發生了”朗日嘆了口氣道“其實事情的經過很簡單,贊普想要殺掉欽陵和他的兄長,把噶爾家族消滅掉。就讓我設下一個圈套,結果刺殺失敗了,我只殺掉了欽陵的兄長,他逃出了紅山堡,然后召集軍隊打敗了忠于贊普的軍隊,然后放火燒掉紅山堡,我從地道里逃了出來,贊普和其他人都被燒死了”
“那贊普為什么沒有和你一起逃出來還有我看隴右鎮的信箋說欽陵擁立了芒松芒贊贊普的兒子為新贊普,那個孩子難道不在紅山堡里面”
“芒松芒贊贊普不愿意離開紅山堡,他寧可和祖父修建的城堡共存亡”朗日稍微停頓了一下“戰亂發生后,贊普的妻子就帶著他的兒子逃出紅山堡,回到娘家去了”
“這么說來,刺殺失敗后,贊普實際上就已經被他的妻子拋棄了”
“是的”朗日苦笑了一聲“即使是我,也低估了噶爾家族的實力,如果我早知道的話,一定會想辦法勸阻贊普這么做的”
“也許芒松芒贊贊普并不是不知道噶爾家族的實力,他只是不想再繼續等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