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問者的最后一句話讓盧照鄰身體顫抖了一下,他的額頭上已經滿是黃豆大小的汗珠,幾分鐘后他才小心答道“第二天我去拜訪了東臺侍郎郝相公”
“見他”審問者笑了起來“為什么”
“求官”
“他見了你”
“見了”
“誰給你的薦書鄧王給的”
“不錯小生還帶了一些自己寫的詩文”盧照鄰感覺到汗水從臉頰滑落,他有一種感覺,自己就好像陷入了泥沼之中,越是掙扎就陷入的越快,越深,不但自己會完蛋,還會把許多人也牽連進去。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五更時分,窗外傳來了遠處的公雞打鳴聲,竟然一夜就這么過去了。審問者從一旁的書吏手中接過記錄的口供,一邊翻閱一邊發出嘖嘖的贊嘆聲。最后他將那些文書小心收好,放入袖中,對盧照鄰道“盧生,你是個聰明人,應該很清楚這份口供送上去后最后你會是什么下場。你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把整個事情的原委都說清楚,把幕后那些人都供認出來,這樣你不但能夠脫罪,還能得到重賞何去何從,你好好想想吧”
“可,可是在下那天所為真的和先前見的那些人真的沒有什么關系呀”盧照鄰絕望的答道。
審問者笑了笑,他揮了揮手,一旁的書吏趕忙小心的退下,牢房里只剩下他和盧照鄰兩個人。
審問者笑道“你回長安之后見得這些人可都是皇后的眼中釘,肉中刺;周國公是什么人天后的親外甥,賜姓為武,繼承了天后之父的爵位,你說他在弘文館編三十國春秋是誰的意思你當眾指出他的不是,是落了誰的面子你說這件事情并無人指使你,都是你自己隨便說的,你覺得這話天子信嗎皇后信嗎天下人信嗎好吧,就算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真的是無人在背后指使你,是你自己不識天高地厚,在周國公面前胡言亂語,你覺得你最后會是個什么下場這世上很多事情是真是假重要嗎重要的是你要活下來,步步高升,穿紅戴紫。不要以為你是第一個說違心話的人,朝堂上的大臣們若是處于你這個境地,他們也只會做一樣的選擇”說到這里,他輕輕的拍了拍盧照鄰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晚上我再來見你”說罷,便向門外走去。
看著審問者的背影就要在門口消失,盧照鄰張了張嘴,問道“敢問尊公姓名”
“萬年縣令周興”
東宮。
“臣王文佐拜見太子殿下”
“免禮,三郎進來說話”李弘揮了揮手,面上滿是喜色“來人,給王卿倒碗酪漿”
“多謝殿下”王文佐拱了拱手,他在東宮已經很熟絡了,笑道“今個兒太子怎么這么高興,有好事”
李弘的臉上閃過一片緋紅,卻沒有否認,他點了點頭“不錯,確實有一樁好事”
“哦”王文佐一愣,他也沒想到自己居然猜中了“真的什么好事”
李弘沒有回答,旁邊一個受寵的小宦官笑道“王將軍有所不知,太子妃殿下已經選定了”
“哦”王文佐一愣,旋即大笑起來“不錯,這可是普天同慶的大好事呀臣為太子殿下賀”他向李弘拜了拜,笑道“敢問是哪家的好女子這么有福氣竟然被二位陛下和您選中了”
“司衛少卿楊思儉之女”李弘道,面上滿是掩不住的喜色“父皇和母后給了兩個人選,另一個是左金吾衛將軍裴居道之女,寡人最后還是覺得楊卿之女合意,便選了她”
王文佐笑道“想必楊卿的女兒德容淑嫻,更宜為妃”
“也不是”李弘搖了搖頭“裴卿的女兒也很好,不過寡人還是覺得楊卿的女兒更合意一些”
“估計楊家的女兒更好看吧理解,理解,男人嘛,都是視覺動物”王文佐心中暗想,口中卻道“無論如何,這都是一樁大喜事,只是不知何時成婚呢”
“具體時間還沒有定,禮部正在商議”李弘苦笑著搖了搖頭“估計要到秋天吧不過寡人還是有點茫然,真的,怎么說呢王卿明白寡人的意思嗎”
“呵呵”王文佐笑道“不奇怪,這種大事之前或多或少都會有的,太子無需緊張,車到山前必有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