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曹文宗曹先生從新羅送回的緊急文書”藤原不比從袖中取出幾張信紙,舉過頭頂向眾人展示了一番,難波平六認出了位于信箋末尾曹文宗的畫押,心中不由得一緊。
“在信中,曹先生說了幾件事情,其中最重要的一件是關于官職的事情”說到這里,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大唐天子已經委任了薛仁貴為雞林道行軍總管,節度熊津、倭國兵事”
殿內一片死寂,大多數人人面面相覷,實際上這群土包子根本就無法理解藤原不比方才說的那話中的一連串官職后面代表什么,藤原不比立刻就發現了自己的錯誤,他咳嗽了一聲,補充道“換句話說,這位薛將軍取代太政殿下,將成為你們的新主人”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這一次武士們立刻就明白了。在當時倭國的政治語言里,換一個新主人可不僅僅是換個人而已,還意味著政治格局的大洗牌,確切的說就是重新分配領地,這才是真正要命的東西。
看到武士們的反應,藤原不比十分滿意,他把那幾張信紙遞給身后的李素雯“公主殿下,您可以看一看信”
“好的”李素雯緊張的接過書信,細看起來,她可能是殿內對薛仁貴接替王文佐最為緊張的人了,畢竟這些武士們換個主子也不是不能混,最多多賣些力氣,搜刮些珍奇物品,只要把薛仁貴伺候好了,保住領地也不難。而她和姐姐實際上就是個黑戶,王文佐統領倭國,她們姐妹是上國公主、倭國大王的干媽,眾人前呼后擁,高居于云層之上;可要是薛仁貴來了,等待她們兩個的很可能就是三尺白綾,一杯毒酒。
她接過書信,飛快的掃視了一遍,的確是曹文宗的筆跡,信上講了不少,都是關于新羅國的近況,但最重要的的確是薛仁貴前來新羅出任雞林道行軍總管、節度熊津、倭國兵事之事。她將信紙折好,納入袖中,心中雜亂如草,仿佛荒蕪已久的花園。
“敢問內府殿”一名武士向藤原不比大聲發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何大唐天子要讓那個薛什么來統領我們明明我們已經和太政殿下結下了主從的緣分”
“是呀”另一名武士附和道“再說吾國自古便是天照大神和大國主神統治的國家,太政大臣殿下乃是大國主神的后裔,他與琦玉皇女生下了大王。當初二位大殿在四天王寺前殺白馬為誓,非王氏為王,天下共擊之;非有登城斬首破軍之功而為尺寸封者,天下共誅之我等方有今日,那個薛將軍又不是天神后裔,憑什么取代太政大臣殿下”
“就是,縱然唐國天子是天下之主,也不能隨便派一人來統領吾國吧”
“是呀縱然他是天下之主,但若是如此輕視我等,那也只有張弓相抗了”
“對,張弓相抗”
“對,張弓相抗”
就好像被煮沸的粥鍋,殿內的武士們愈發激動起來,藤原不比舉起雙手下壓,大聲道“靜一靜,靜一靜,請大家稍微忍耐一下,聽一聽公主殿下的裁斷”說到這里,藤原不比轉過身,向李素雯跪下拜了拜“公主殿下,大王身體有恙,太政大臣殿下、賀拔將軍、元將軍他們幾個也都不在這里,還請您說幾句吧”
李素雯錯愕的看著面前拜服的藤原不比,剛剛不是說只要自己坐在那兒,擺出一副威嚴模樣,最后說一句“就這樣吧”不就夠了嗎正當她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的時候,藤原不比似乎聽到了什么,向李素雯拜了一拜,大聲道“公主殿下的裁斷,臣聽到了”
然后他轉過身,對眾武士道“殿下裁斷,諸位請精心聆聽”
“阿哈”眾武士趕忙在兩廂跪伏,額頭緊挨地板,等待上位者的訓示。
“殿下言太政大臣是倭國之主,乃是天照大神和大國主神的神決,大唐天子出爾反爾,定然是被身邊的奸臣所蒙蔽,才侵犯了大殿下的權力。這等不義之事是絕對不能允許的吾等既然向大殿下在神靈面前許下了效忠的誓言,那就絕對不能違背,否則即便是死后,也逃不過神靈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