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要見我”桑丘吃了一驚,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有機會再次見到太子,難道有什么要緊事
“不錯,快些,莫要讓太子殿下久等”慕容鵡呼吸急促,面容有些慘白,顯然他也頗為緊張。
桑丘不敢多問,趕忙讓人取來錦袍換上,然后隨慕容鵡出了門,一路向北,從延禧門進了宮門,然后直往東宮而去。沿途桑丘看到道路上空無一人,只有偶爾出現的巡邏衛隊,心中不由得暗想“這個節骨眼上,東宮殿下為何要見我呢”
宮城黑暗而寂靜。當慕容鵡和桑丘穿過東宮大門時,由缺轉圓的月亮已經低懸高墻。壁壘上,一名黑紅兩色披風的守衛正來回巡視。
進入內殿,桑丘看到兩行衛士站在長廊中,殿門是一位身披鐵甲的雄壯漢子,神色威嚴,他向慕容鵡點了點頭“你留在這里就好了,他就是桑丘嗎跟我來”
桑丘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的喉嚨似乎被一只無形的手卡住了,喘不過氣來。那雄壯漢子帶著桑丘走入大殿,在內殿門口停下腳步,高聲道“太子殿下,桑丘到了”
“讓他進來”太子的聲音從殿內傳來,聽起來有些渾濁。
內殿的溫度比外面高出許多,大柱旁的火盆燒得熾熱,讓房間充滿一種陰沉的紅色亮光。太子躺在掛著帛帳的床上,旁邊是一個大夫,正替他扶脈。宮女來來去去,忙成一團。但桑丘進門時,太子的目光就盯著他,仿佛是一個夢中人。
“桑丘”太子的聲音并不大,他的臉色蒼白,仿佛酸敗的牛奶“你靠近一些”
桑丘張了張嘴,不過沒有出聲,他跪了下來,膝行了幾句,在距離床還有五六步遠的地停了下來。太子搖了搖頭“再近些”
“遵旨”桑丘又向前挪動了幾步,已經到了床前。太子滿意的點了點頭“其他人都出去”
大夫和宮女們就好像馴服的鳥兒,無聲的退出殿外,桑丘意識到太子接下來和自己要說的話不能讓第三者聽到,心中頓時惶恐起來,顯然這話是要讓自己轉告主人的,但自己能把話帶到嗎他問自己。
“今日招汝來是為了讓你帶話給王卿”太子的語速并不快,但呼吸卻有點急促“接下來的話你只許與王卿一人說,不得讓第四人知道懂嗎”
“小人明白”桑丘磕了個頭“奴性命皆主上所賜,若形勢有變,有死而已,決不泄言”
“好”李弘滿意的點了點頭“數日前河北戍卒兵變之事,乃是因為朝廷賜給布帛不足,是以激怒士眾,引發兵變”
桑丘跪在床前,越聽越是心驚。原來前幾日鬧得震動天下的兵變卻是有來由的當時依照慣例,像這種前往遠方戍守的兵馬,朝廷都會賜給士兵一些財物壯行,通常這種賞賜都會是絲帛,分量輕,士兵既可以在市面出售換取購買所需物品的錢幣,也可以請人拿來縫制身上的衣衫。這次也不例外,但意外的是那些河北士兵們領到絲帛之后,卻發現質量非常差,與其說是絲帛,還不如說是細麻布。于是這些河北士卒以為是被發放絲帛的官員克扣了,鼓噪起來,最后就引發了這場驚人的兵變。
“這,這絲帛到底是怎么回事難道真的是被發放的官員克扣了這可是彌天大罪呀”桑丘心中暗想。
“朝廷已經派人嚴查了”李弘嘆了口氣“結果報上來,當初經手此事的官員并沒有動手腳,發下去的絲帛就是他從府庫里領出來的”
“那,那難道是監守自盜”
“也不是,這批蜀錦是剛剛送到府庫的,以前的存貨已經都用完了。去查看的人檢查了府庫里還沒有發放出去的蜀錦,和發放給士兵的一樣,都是用細麻和生絲混紡而成,所不同的無非是生絲多些還是細麻多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