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說是東宮,就算是天子宮里的閹人宮女每月都有休沐日,何況我們”慕容鵡笑道“再說太子殿下若是知道我請假是為了招待你,也會應允的”
就這般桑丘在長安又呆了些時日,慕容鵡果然每日都來陪他出外游玩,時日一久他便有些過意不去,堅決拒絕。慕容鵡這才沒再繼續去東宮告假。桑丘與來長安運送貢賦的管事知會了一聲,告訴其辦完了差使,回成都時前通知自己一聲,然后才放心的繼續游玩不提。
這里桑丘正回城,正遇上下雨。他拉上兜帽,對身后的隨從喊道“動作快些,看這天色雨會越下越大”
“遵命”隨從應了一聲“不過長安的雨比百濟要暖和多了,若是百濟這個時候淋了雨不立刻擦干凈,就會得風寒,咳嗽、發燒,甚至死掉”
桑丘沒有回答,讓這個多嘴的隨從繼續說他的,很快,他也就不說了,所有人便沉默地騎馬前行。長安的街道陰暗而無人跡,大雨把所有的人都趕進了屋里。這雨不斷敲打著桑丘的頭,溫熱如血,縈繞他的心頭,大顆水珠流下他的臉龐。
“下雨天一定要檢查一邊馬肚帶”很久很久以前,在初次和靺鞨人交鋒的那個傍晚,王文佐就這么對他說“否則兩軍交鋒時你會從馬背上摔下來,摔斷脖子”想起這些,桑丘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笑容,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呀那時候主人還不過是個小軍官,而自己是個跟在他身后替他照顧戰馬,背著箭袋、口糧的牧奴。可是主人一點都沒有改變,還是那么念舊和關心人,如果今天他也在這里,肯定也會嘮叨著讓自己束緊馬肚帶,小心馬蹄鐵的。
雨越下越大,刺痛桑丘的眼睛,敲打地面,黑色的濁流從高處沖下,四處傾瀉。
“老爺”隨從嘶啞的聲音里充滿警覺“小心”
桑丘勒住韁繩,嫻熟的將坐騎扯向道旁,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替百濟的主人放牧了,該如何驅使牲畜早已滲入他的骨髓。幾乎是轉眼之間,街道上到處都是兵士,他們的皮衣外罩著鐵鎧,戴著鑲銀鐵兜鍪,被雨浸濕的披風緊緊貼在背上。他無暇細數,但起碼有上百人,正冒雨疾行而來,矛尖在大雨中閃著慘白的光。
“下馬,快下馬”桑丘趕忙跳下馬,牽到路旁替迎面而來的軍隊讓開路,這是南衙的兵士,發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會有全副武裝的兵士在大雨天的長安街頭奔走難道是宮變
一想到這個,桑丘就渾身發冷,跟隨王文佐這么久,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無知無識的百濟牧奴。大唐的典故往事他可知道不少,就拿其中最出名的玄武門之變來說,發生的戰斗可不只是在玄武門,忠于太子和齊王的軍隊在很多地方和秦王的支持者發生了血腥的戰斗,難道這次讓自己撞上了
“你,你,你們幾個是什么人為什么大雨天在外頭亂轉”統領士兵的校尉指著桑丘喝道“莫不是叛軍的細作”
“在下桑丘,是劍南支度營田處置兵馬經略使王文佐的部下,受命前來長安辦差”桑丘趕忙從懷中取出符信,遞給那校尉“今日去城外辦點事,回來的路上遇上了大雨,還請校尉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