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主上早點回來罷了”藤原不比笑道“俗話說不破不立,海東這局面,與其就這么僵持下去,還不如破了的好”
“藤原不比,你好大膽子”曹文宗又驚又怒“你難道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若非主上施恩,你現在說不定還在長安哪座寺院苦修呢哪有今日”
“曹郎君,正是因為我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才會說出這番話的”藤原不比道“而且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想法,賀拔兄、元兄、張兄,沈兄,他們也都是這么想的無論是倭國,還是熊津都督府的人,我們都盼著主上早一天回來,帶領我們振武揚威,海不揚波”
藤原不比說到這里,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來,遞給曹文宗,只見信中慷慨陳詞,請求王文佐以麾下將士和海東百姓為念,早日回來,在信的末尾卻有數十個筆跡不同的簽名畫押,都是留在倭國、熊津都督府的重要將領,有唐人、有百濟人、有高句麗人、還有倭人,在末尾赫然有藤原不比、沈法僧、賀拔雍、元驁烈幾人的簽名。
“賀拔,連你也”
“我也是沒辦法呀”賀拔雍攤開手,滿臉的委屈“俺還是那句話,這里是三郎的基業,寶座上的是三郎的骨血,大伙兒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拼死拼活,最后總得有個說法吧能給咱們說法的只有他一人,其他人咱們都不認他跑到劍南道去和吐蕃人拼命,萬一有個好歹,咱們怎么辦”說到這里,他笑了笑“老曹,要不你也在后面留個名字”
“我”曹文宗冷哼了一聲“那還是算了,我可沒你們這么大的膽子”
“既然曹郎君不想留名那就算了”藤原不比將信箋收了起來,小心的納入懷中“留名也好,不留名也罷,都是志同道合的同伴,千萬莫要有自外之心”
嶄新的草席刺的他的腳底板有些發癢,曹文宗打了個哈欠,在尿壺里排泄完自己的最后一滴尿液,系好腰帶,無論藤原不比和賀拔雍帶來的消息有多么不愉快,他們給自己的招待還是無可挑剔,新房間、新床單、新被褥、新草席,一切都是新的,不得不承認,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里,他們做了很多工作,難波津就像一個初生的嬰兒,每一天都在長大,當初自己離開的時候這里還是大片的荒野,現在已經是一座欣欣向榮的城市了。
一想到這些,原先的惱怒就漸漸從曹文宗的心中消失了,不管這些家伙是何等大膽妄為,但他們還是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而且他們的做法有些莽撞,但這更體現了他們對共同事業的真正忠誠。是的,曹文宗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份子,也能夠從中獲益,所以無論白天他嘴上怎么說,在內心深處還是希望他們能夠成功。
過了一會兒,曹文宗發現自己有些太過興奮以至于無法入眠了,他站起身來,走到窗戶旁,從窗外的天色判斷,應該過了午夜時分。他索性用外間木盆里的清水擦了擦臉,走到外間的走廊上,夜間的空氣讓他裸露的皮膚有些涼。該死,主上交給自己的工作只是平定倭國的叛亂,然后去找新羅人的麻煩,自己沒必要另生事端。想到這里,曹文宗覺得自己的內心重新平靜了下來,他回到床上,很快就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次日清晨,當曹文宗醒來時,他覺得渾身上下充滿精力,原先的煩惱和疲憊一掃而空,在與藤原不比和賀拔雍再次會面后,兩人對平定叛亂表現的很有信心。
“這些叛亂都不是什么問題”賀拔雍笑道“老曹,您在這里的時間呆的還太短,對當地人并不了解。這么說吧叛亂在這里其實是很常見的事情,就和下雨一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一次。所以也不難解決,相信我,用不著你我親自動手,物部連熊就能夠把一切都解決”
“怎么會這樣”曹文宗將信將疑的問道“是當地人桀驁不馴還是官吏太過貪婪”
“應該說兩者兼而有之”賀拔雍看了一眼藤原不比“我說的對嗎藤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