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再說這些也沒用了”諸葛文道“其實這件事情若是真的辦成了,反倒是一樁好事,不管怎么說小郎君也是明公的親弟弟,內舉不避親嘛”
“那你的意思是”蔡丁山問道。
“就依照范長安說的辦,反正就算捅出天大的簍子,也有明公頂著,劍南道還能有誰大過他不成”
倭國,難波津。
遠處,微弱的光線穿透海洋的霧氣,在地平線附近閃耀。
“是星星”曹文宗問道。
“不,是難波津的燈光”倭國向導笑道。
船長正大聲發號施令,水手們沿三根高高的桅桿爬上爬下,忙著擺弄索具和厚重的緋色船帆。底下,槳手們坐在兩長列槳位邊奮力劃水。甲板吱吱嘎嘎地傾向一側,三桅大帆船“琉球號”轉為右舵,準備駛入海灣。
難波津的燈光,曹文宗站在船舷,右手扶著舷墻,努力回憶自己第一次來到這里的景象,光禿禿的防波堤、雜亂無章的房屋、棧橋,還有成排的倭人小船,剩下的他已經有些記不清了,惟有刀劍、烈火和血跡,一次又一次的戰斗,最后便是王文佐拔刀殺死白馬,握著琦玉皇女的手,捧著初生的嬰兒,與數千倭國武士立下盟誓。自己明明不過離開數年功夫,怎么好像過了一個世紀
“一身征袍半生塵,回首已是百年身”曹文宗嘆道。
甲板上的喧鬧聲將曹文宗拉回現實,他回過頭,是載運的新兵們爬上甲板,對著遠處的海面指指點點。雖然他們當中絕大部分都是京口、揚州人,但橫渡東海的波濤還是把他們折磨的很慘,聽說這趟旅途終于要到頭了,這些小伙子們也紛紛爬上甲板,四處張望。
“不是說要到了嗎怎么還是海呀”一個士兵失望的喊道。
“對呀,不會是騙我們吧”旁邊人接口道。
“確實是快要到了”倭人老兵耐心的解釋道“你們看海水的顏色,已經不是原先的藍黑色,而是淺綠色了,這說明已經靠近陸地了,還有,你們看那邊”他伸出右手,指向東北方向“看清了嗎那個兩個亮點”
“亮點那不是星星嗎”
“不,那不是星星,是兩只眼睛,佛陀正在看著我們”
難波津的大佛,只要是來過倭國的海客們都會提起這個,一路上這些新兵們的耳朵都聽得長繭了,他有山那么高,距離難波津還有百里便能看到他,每當有風浪迷霧,他的眼睛就會放出光芒,讓周圍的船只看到,不會迷失方向。
“佛陀像山一樣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