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去見贊普,我有要緊事”朗日飛快的做著手勢,他知道這漢子是個啞巴,正好適合這份工作。那啞巴點了點頭,做了個跟我來的手勢,轉身向上走去。
樓梯狹窄而又陡峭,旋轉著向上穿行,朗日小心的爬行,以免自己摔破腦袋,當那啞巴停下腳步,他推開一扇門,向前指了指。
朗日點了點頭,他能夠感覺到,一團冷氣吹過他的臉頰。松開的頭發輕輕拍打著他的皮膚,贊普的臥室在紅樓的最高處,這里應該距離那兒不遠了。他走過那扇門,開始沿著過道穿行,聽見有聲音從下方很遠的地方傳來。靴子的磨地聲,遙遠的交談聲。他小心的吹滅燈籠,以免被人發現,他現在應該在家中和女奴喝著蜂蜜酒,而不應該出現在這里,誰也不知道這些石壁后,有沒有隱藏著噶爾家的眼睛。
終于,朗日抵達了目的地,他在石壁上用力推了一下,里面出現一個狹窄的過道,那兒直通贊普臥室的壁爐,因此當他走進臥室的時候,滿臉的塵土,就好像一個清理煙囪的雜工。
“你總算到了”贊普從床上跳了起來,眼睛閃著激動的光“怎么樣路上順利嗎”
“還好”朗日取下自己的熊皮帽子,向贊普欠了欠身子“下次如果再走地道,我就戴兩頂帽子,一頂套一頂,這樣腦袋撞到石頭也會好點”
“呵呵”贊普聞言笑了起來“地道里太黑了吧沒辦法,我總不能在里面點滿蠟燭那樣欽陵兄弟立刻就會知道,宮里的奴仆里肯定有他們的人”
“是呀”朗日嘆了口氣“尤其是大非川之戰后說真的,比起他的哥哥,欽陵還要討厭一百倍。那家伙在青海已經稱王稱霸慣了,完全忘記了您才是他的主人,而他不過是您的臣仆而已”
贊普冷哼了一聲,走到床旁,看著墻上,那兒有一副他偉大爺爺的畫像,他的戒指在火光下熠熠發光,有紅金、白銀、鑲了紅寶石、藍寶石,其中更有黃紋的老虎眼,每根指頭都戴有戒指,有些還戴了兩顆。
“您必須得做點什么”朗日繼續說道“您知道嗎自從欽陵回到邏娑,每天他家的門前都排滿了客人的車馬,刷馬的石柱都不夠用了。求見他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從早上直到晚上。而我們這位凱旋者是如此的慷慨,他不拒絕任何一個請求者要錢的給錢、要牲畜的給牲畜、要領地的給領地,活像他才是真正的主宰”
“那我能怎么辦”贊普憤怒的低吼道“他打敗了唐人的十萬大軍,繳獲的唐人甲仗堆積如山,唐人的俘虜隊伍綿延從頭看不到尾,各個部落都派使者來懇求他,恭維他,討好他。有人說他比我的爺爺還要偉大,因為松贊干布在唐人的大軍面前也要后退,而欽陵挺身而戰,將其全部打垮,還俘虜了所有的敗軍”
“那大相說了什么對他偉大的弟弟”朗日問道。
“贊悉若”贊普冷笑道“他還能說什么還要說什么有太多的人替他贊美欽陵了,他根本什么都不需要說,站在那兒保持微笑就足夠了”
“我倒是覺得大相沒那么高興,至少沒他表面上那么高興”
“這都是你的猜測”贊普冷笑道“照我看他們兄弟兩個關系倒是好得很,都是祿東贊的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