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你是不是白山部的漢子”
“大伙兒聚集在一起就是為了做一番大事,你竟然要去做唐人的狗”
長桌旁的人們惱火的叫嚷起來,有幾個人甚至去摸腰間的佩刀,若非所有人的佩刀都已經預先被放在房屋的外間,只怕一場流血的毆斗立刻就要爆發了。
“蠢貨們聽我把話說完”乞四比羽終于耐不住性子,他一把揪住最近一個人的胡須,狠狠的推搡了兩下,將其按在桌面上,然后用腳踩著脖子,暴怒的吼道“動一動腦子,少喝一點樺樹汁和蜂蜜酒,否則我們永遠都只能被別人踩著脖子,就好像這樣”
頭人們被嚇壞了,他們的酒醒了,想起了乞四比羽的赫赫兇名,他們灰溜溜的坐回長桌旁,告訴乞四比羽可以慢慢說,他們一定老老實實坐著聽,絕對不會再喝一滴酒,也不會再有任何喧嘩。
“我問你們,當初百濟人、高句麗人、新羅人誰是最強,誰是最弱的”乞四比羽不等其他人的回答“高句麗人是最強的,最弱的是新羅人,但是到了最后,活下來的是新羅人,高句麗和百濟都已經滅亡了,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嗎
新羅人先向唐人效忠,借助唐人的力量將百濟和高句麗消滅了,在這個過程中他也變得越來越強大。如果我們現在起兵來反抗唐人,那唐人就會拿出全部力量來攻打我們,如果我們輸了,那就全完了;即便我們打贏了,那也會死傷很多人,很難抵抗下一個敵人。
而如果我們先壯大自己的力量,讓別人先反抗,等到唐人需要我們的時候,他們就必須出大價錢來,給我們土地、武器、馬、官位、綢緞,各種賞賜,應有盡有我們每打敗一個部落,就能吞并對方的土地和部眾,這樣一來,我們會變得越來越強大”
“然后呢”頭人們見乞四比羽不說話了,追問道。
“然后”乞四比羽露出了猙獰的笑容,森森白牙,鼓起的鼻翼,張開的胡須,就好像一頭即將撲向獵物的猛虎“就反戈一擊,把唐人趕走,建立我們自己的國家”
長桌旁安靜了好一會兒,頭人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狂喜。一個人跳起身來,舉起酒杯高呼道“天地山川神靈,終于賜給莪們一個聰慧之人,引領著白山黑水的靺鞨人走向光明”
“引領我們走向光明”
眾頭人齊聲應和,他們將乞四比羽抬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有的人將毛氈的四邊扯的緊繃繃的,懸在空中,然后讓乞四比羽坐在上面,就好像大王或者可汗一樣,就這般繞著屋子轉了七圈,最后才放了下來。
“頭人們,長老們”一個頭目大聲喊道“我們抓住了一個契丹人,是唐人的軍官,從他的身上搜到了這個”
乞四比羽從頭目手中接過一支令箭,他仔細看了一會兒,發現上面寫著“射生將”三個字,他心知只有唐軍中的善于騎射的精銳才能得到這種令箭,沉吟了片刻后“把他帶上來”
大賀懷恩被帶了上來,他的肩膀和大腿上都帶有箭傷,但腰桿和脖子依舊挺得筆直,他冷冷的盯著長桌旁的頭人們,沒有絲毫的膽怯和軟弱。
“這是你的嗎”乞四比羽將那塊令箭丟在大賀懷恩面前。
“不錯”
“這么說來你是一個大唐的軍官”乞四比羽問道“你是奉軍令而來的嗎”
大賀懷恩沒有回答乞四比羽的問題,他冷冷的盯著對方,反問道“你是什么人,為什么圍攻我的人”
“住口,是我們再問你”
“對,趕快回答,不然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