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什么人”王昭棠高聲問道。
“王司馬,是您”哨兵驚訝的回過頭,借助火光他認出了王昭棠“外面這幾個家伙說郭總管被打敗了,他們是逃回來的”說到最后,他似乎是在尋求肯定王司馬這幾個家伙是逃兵對不郭總管那么多兵馬,怎么會這么容易被打敗
我怎么知道我和你一樣都呆在這里,什么都不知道
王昭棠絕望的呻吟,但表面上他還是只是威嚴的點了點頭,做了個放他們進來的手勢。看到這樣,哨兵頓時變得自信起來,對壁壘外喊道“膽小鬼們,滾進來,等著吃皮鞭吧”
王昭棠看著眼前的三個人,他們一樣削瘦枯槁,比自己差不多高,手腳緊縛身后,靜待發落。他們衣衫襤褸,到處都是荊棘留下的裂口,好不容易才能辨認出衣服原本是唐軍士兵穿在盔甲內部的圓領短袍,臉上和手腳上到處都是凍瘡和傷疤,散發出讓人惡心的氣味。
“王司馬,要不要把這幾個家伙先拉到一邊沖洗下”哨兵掩鼻問道“馱行李的牲口都比他們的味道好聞點”
“你嫌我們臭”一個被捆綁的家伙冷笑道“那你最好先適應一下,不然過幾天吐蕃人打過來的時候,你逃跑的時候會死的很快”
“放屁”哨兵聞言大怒“老子是奉天子之命前來征討吐蕃狗,可不像你們幾個被嚇破了膽,成了這個鳥樣”
“沒錯,我們是被吐蕃人嚇破了膽子”另一個被捆綁的漢子冷笑道“可我們好歹是和吐蕃人見了仗、流了血,打輸了之后才嚇破了膽子的,不像你躲在營壘里,舒舒服服的,連吐蕃人的面也沒照過,卻笑話我們這些拼命廝殺過的苦人兒”
“夠了,都給我閉嘴”王昭棠斷喝一聲,打斷了爭吵“把這幾個家伙松綁,吃點東西,擦洗擦洗換身干凈衣服,然后送到我的帳篷里去”然后他便頭也不回的向自己的帳篷走去。
回到帳篷里,王昭棠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他這才注意到自己拿著杯子的右手在劇烈顫抖,是的,那幾個家伙沒有撒謊,郭待封被擊敗了,或者更糟糕,薛總管統領的前軍此時也已經完蛋了,自己就是方圓千里之內唯一的一支成規模的帝國武裝力量,吐蕃人正在向這里包圍而來,而營地里總共只有幾千病弱之卒,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
為什么會這樣一時間王昭棠幾乎要痛恨自己為何當初要求留在大非嶺,如果自己跟著郭待封出征,那現在已經死在某個草叢或者山谷之中,至少自己無需面對眼下這一切。身為武人,挺身一死并不難,難的是活下來,帶著更多的人活下來。
王昭棠用顫抖的手拿起酒壺,把自己剛喝干的杯子斟滿,然后倒入口中,喉嚨的灼燒感和刺激讓他覺得好了點,他留戀的看著酒壺,他很像再多喝幾杯,直到昏睡不醒,可惜我沒這個福氣,王昭棠不禁搖頭嘆息。
當那幾個漢子被送進帳篷,已經看上去有點人樣了,王昭棠問了他們幾個問題,當能夠確定他們的確是唐軍的士兵而非吐蕃人派來的細作后,他沉聲問道“說吧,吐蕃人是怎么把你們打敗的”
一開始沒人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才冷聲道“與其說是吐蕃人把我們打敗了,不如說是那位郭總管把我們打敗的”
“郭總管你是說郭待封”
“除了他還有誰”另一個漢子冷哼了一聲“除了營地往西走,越走越高,路越窄,兩邊都是石頭高山,一眼看不到山頂。輜重本來就多,那個郭待封還催促的厲害,沒走幾天,行列就拉長二十余里,有校尉勸他,他還就發火,還要行軍法,說落在后面的兄弟們是故意拖沓,貽誤了軍機天地良心,這地方什么都不干都頭暈目眩的,怎么快又不是每個人都和他一樣有馬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