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遵令”阿史那道真趕忙轉身離去,薛仁貴懊惱的來回轉了幾圈,最后嘆道“希望神佛庇佑,不要出什么岔子,當初我真應該把王文佐要來當副將,不然高藏也行,這郭待封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四天后薛仁貴就重新見到了阿史那道真這位突厥可汗的后裔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的聲音因疲累而呆滯,衣衫破碎,衣服上沾滿塵土和疑似血跡的黑色痕跡,他的馬口吐白沫,嘴流鮮血。他向薛仁貴躬身行禮,“大總管,吐蕃人突襲了郭待封,我軍大敗,實際上后軍已經不存在了。”
“該死”薛仁貴懊惱的頓了下腳,也不知道他說該死的是郭待封還是吐蕃人,或者兩者都該死,帳篷的角落里,火盆里的干柴在噼啪作響。他強自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拿起杯子遞了過去,對阿史那道真道“坐下,喝口,把事情說的詳細點”
“多謝”阿史那道真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他的眼睛這才有了點神采“我向西走了兩天,在第二天傍晚遇到了我軍的潰兵,從他的口中我得知后軍的消息,莪又向前走了一段路,遇到的潰兵越來越多,這才確定這是真的。當時的情況簡直、簡直是”
“你不用說了”薛仁貴嘆了口氣,他當然能夠想象當時的慘狀后軍大部分是步兵,還有大量的輜重,在狹長崎嶇的山谷行軍行列肯定會很長,一旦遭到襲擊,首尾不得相顧,而他們的指揮官還是郭待封這種沒有太多經驗的雛兒,那只會是一場大屠殺。
薛仁貴用雙手抱頭,痛苦的思考著,比起為已經死去的人痛苦,他還有更加煩心的事情,郭待封的愚蠢不禁葬送了他自己和后軍的數萬士兵,還有所有的輜重,現在唐軍距離自己最近的后勤基地還有近兩千里,而且這條漫長的道路上有無數的潛在的敵人這點無需質疑,所有的墻頭草在聽說這場大敗之后都會站到吐蕃人那邊去的。
“不過聽潰兵說,好像大非嶺的營地還在我軍手中”阿史那道真道。
“什么”薛仁貴驚訝的抬起頭來“郭待封的后軍不是已經完了嗎”
“是這么回事”阿史那道真解釋道“郭待封在領軍出發時,把生病的士卒都留在了大非嶺的營地,一共有七八千人,你也知道沿途有很多士兵都病倒了。營地很堅固,后軍出發時也留下了一部分輜重,說不定吐蕃人還沒有將其拿下來”
“太好了”薛仁貴興奮的跳了起來“神靈保佑,祖宗保佑”他在帳篷里來回踱了四五圈步,問道“留下來的守將是誰”
“好像是叫王昭棠,對,就是這個名字”
“王昭棠我想起來了,對,在高句麗打過仗的老兵真是菩薩保佑,老天無絕人之路”薛仁貴興奮的揮了一下手臂“傳令下去,三軍收拾行裝,吃了午飯立刻出發”
“這么快”阿史那道真嚇了一跳“這些都是潰兵口中的消息,是真是假還都不知道呢”
“沒有時間了”薛仁貴一邊飛快的起草軍令,一邊答道“現在時間對我們和吐蕃人都很寶貴,吐蕃人能夠突襲成功,肯定也是一部分輕銳兼程而來,大軍還落在后面,也不會耗費時間去圍攻大非嶺的營地,他們打贏了郭待封不管如何也有不少死傷,現在也無力阻擋我們撤兵。但如果拖延一些時日,吐蕃人就有足夠的力量圍攻大非嶺的營地,在谷道阻截我們。而且大非嶺營地的守兵現在也肯定驚惶不安,說不定以為我們也完了,只有我們盡快和他們匯合,才能扭轉戰局”
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宿將,薛仁貴實在是太了解士兵們了,和后世戰史的讀者們不同,戰場上的參與者是處于迷霧之中的,他們只能獲得數量有限,真假參半的消息,而士兵們知道的就更少了,這無疑會影響他們的心理狀態。
就拿留守大非嶺營地的唐軍士兵們來說,他們很快就會從吐蕃人和己方潰兵口中得知后軍的覆滅,他們會陷入惶恐之中,會想到假如薛仁貴統領的前軍也完蛋的話,他們將會處于什么樣的絕望處境。那時假如吐蕃人予以恐嚇和誘導,很可能能夠不戰而下。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