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務必把環墻每個開口都挖好壕溝,立起樁子,”王昭棠對正在忙碌的士兵們喊道。
唐軍的營壘已經粗具規模了,半山腰一條環墻已經建成,在墻后黑色的營帳如雨后蘑菇般紛紛浮現,毯子和鋪蓋卷罩住了光禿的土地。軍中仆役將馱馬排成長長的隊列,喂它們草料和清水。士兵們則乘著落日的余暉拿起斧子到樹林里砍伐木材,以備夜晚之需。一群工匠著手清理地,并解下捆捆用火淬硬的尖木樁,這些尖木樁將被插在壕溝的底部,以刺穿落入壕溝敵人的身體。
當然,要作為一座真正的營壘,還有更多的工作要做,比如修建蓄水池,山上的泉水雖然不少,但遠遠不夠數萬士兵和馱馬飲用,大部分士兵和牲畜的飲水是要依賴流過山腳的小河。但如果自己是進攻者,就會在上游修建堤壩,讓河流改道,用干渴來消滅守兵。還有環墻雖然建成,但沒有鋸齒狀的突出堡壘,這樣就很難完全發揮帶來的四十具“蝎子”的威力。作為了一個經歷了高句麗戰爭的老兵,他實在是太清楚這種武器在防御戰中的可怕威力,而要真正發揮這種利器的全部威力,現在多花一些心思,多流一點汗,最后可以少流更多的血。
待到巡視完壁壘,王昭棠準備前往帥帳,向副總管郭待封稟告工程的進度。他也曾經聽說過一些關于這位年輕的上司的傳言有好的也有壞的,對于這些傳言他一律拋諸腦后。作為一個吃了二十多年軍糧的老兵,王昭棠當然知道一個好上司的重要性別的行業遇到一個糟糕上司最多是虧錢、挨打、貶職;當兵的遇到一個蠢貨上司可是要掉腦袋的。但身為武人是沒有選擇上司的權力自己就像一支箭矢,飛向哪里完全取決于被射向哪兒。所以與其整天傳播上司的小道消息還不如專心把自己的差使做好,這樣活下來的幾率還能大一些。
當王昭棠走到帥帳門口時,里面傳出一片歡笑聲,每個人的臉上都滿是喜色,有什么好消息嗎
“有什么好消息嗎前軍打勝仗呢”王昭棠向門口的校尉問道。
“是呀”那校尉也是滿臉的喜色“聽說是前軍已經追上了吐蕃人的畜群,俘獲了生口數千人,雜畜數萬,還活捉了吐蕃的主帥的長子”
“那可太好了”王昭棠也笑了起來“旗開得勝,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是呀走了這么遠的路,還沒開打就有這么多兄弟病倒了,總算是打了個勝仗,也算是沖沖喜了”
“嗯”王昭棠點了點頭“你在這里看好了,我進去向郭總管稟告一下營壘的事情”
“好”
郭待封拿著酒杯,聽著帳內的談話,歡笑聲盈滿帳篷,而他的心中卻一片苦澀,打勝仗當然是好事,可這個好事卻與自己沒有一點關系。很顯然,薛仁貴這個奸滑的家伙公報私仇,他讓自己帶領后軍看管輜重,實際上卻把戰功獨占了,如果這樣下去,自己這番辛苦就白費了。
“郭總管”
郭待封抬起頭,看到王昭棠正恭謹的向自己行禮,他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是你呀,什么事”
“關于修建營壘的事情,末將有些事情要向您稟告”王昭棠沒有注意到郭待封的神色,他依照原先打好的腹稿說道“到今天為止,營壘的外壁和壕溝已經大體完工了,不過壕溝地步的尖木樁還沒有布置完畢,估計還需要兩天。還有蓄水池的事情,在下打算明天開始動工,就在后山,從兩個泉眼各修一條水渠通過去,存儲供大軍十天的飲水。還有關于外墻突出堡壘,用于安置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