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增竭盡所能的克制住自己,才沒有跳起來和對方拼個死活,假如自己這么做,就會被拖到一旁,被鞭子打的半死不活,可能還會被砍頭。盡管這里是唐人說了算,但眼前可是一位真正的貴人,唐人可不會為了一個俘虜逆了一位貴人的意,哪怕這是個吐蕃貴人。
“是,我記住了”他僵硬的回答。
“滾吧”朗日甩了一下皮鞭,抖去上面的血,旦增向朗日深深的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他默默的回到自己的營地,四周的一切都讓他惱怒不已,他就恨不得把一切都砸成粉碎,管他后果如何。
“嘿,旦增,嘿,旦增你怎么了,干嘛不理我”有人大聲喊道。
“閉嘴”旦增憤怒的轉過頭“又有什么事情,為什么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兒”
追上來的同伴被旦增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他后退了一步“你怎么了,旦增,我就是問問你月底休沐時要不要去集市逛逛,聽說會有成都的唐人商賈來,我們可以用存下來的錢買些好絹布咦,你臉上怎么流血了,怎么搞的,你等會,我有草藥,給你敷一敷”
旦增扭過頭,為自己方才的怒火羞愧萬分,明明抽打自己的是那個貴人,而自己像只膽小的老鼠躲進洞穴里,什么都不敢做,而朝關心自己的同伴發火,這簡直是太可鄙了,他強笑道“沒什么,只是不小心磕破了”
“別動”同伴一邊小心的替旦增敷藥,一邊說“你這傷口是鞭子抽的,是不是惹惱了唐人看守,算了,我們現在是俘虜,挨打也只有忍著,這就是命,沒有辦法的,誰叫我們打輸了呢”
“不,這傷不是唐人打的”旦增答道“如果真的是唐人打的,我也不會這么生氣,因為我和他們是敵人,曾經刀尖相向,都想要對方的命。”
“那是誰打的”同伴好奇的問道“難道是我們自己人打的娘的,你快說是誰,待會就去找回來”
“不,不是我們自己人”旦增搖了搖頭。
“那還能是誰”同伴被旦增的回答給弄糊涂了“這里除了唐人之外就是被俘的人呀不是唐人打你,還能是誰你都把我搞糊涂了”
盡管同伴再三逼問,旦增還是拒絕回答,他擦去臉上已經干涸的血跡,臉上露出悲傷的笑“你不用問了,這個仇我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報了,就這樣吧不要再提了”
沒有旦增的領路,朗日草草結束了對俘虜營的巡視。盡管他可以要求唐人換一個人,但惡劣的心情讓他不想再持續下去了,一個身份低賤的平民竟然敢在自己這樣一個大貴人面前說出那樣的話,這簡直是大逆不道,如果不是在唐人這邊,自己可不會是一鞭就草草了事,而是將其綁在木樁上,在所有士兵面前慢慢打死,讓他們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的本分。
“不能讓這些俘虜留在唐人這邊了,否則早晚都會變成這樣子”朗日站起身來,焦急的在營帳里來回踱步“要么就拒絕唐人交換俘虜的要求,不管這些家伙,要么就要盡快達成協議,把人換回去然后再處置”
很快朗日就下定了決心,他走到帳篷門口,大聲道“替我通傳王都督,就說我要馬上見他”
“那個吐蕃貴族要立刻見我”王文佐從書案上抬起頭,神色冷淡。
“是的”曹文宗道“他還說如果不能盡快見到您,那他就回去了,交換俘虜的事情也就不談了”
“交換俘虜的事情不談了他這是什么意思”王文佐放下筆,將剛剛寫完的那張紙吹了吹,待其干了后交給一旁的侍從“明天一早就送到成都去,交給李相公”
“他的意思是,要馬上見您談關于交換俘虜的事情,否則這件事情就做罷,他寧可不要俘虜了”
“那還真有趣”王文佐笑了起來“這廝說話的口氣倒好似被俘的是我們的人一樣也罷,你帶他來吧”
“是”
王文佐將幾案上的東西重新擺放好,走到窗前,外面天色陰沉,沉重的云彩占據了大半個天空,高原的天氣就是這樣,幾分鐘前是晴空萬里,轉眼就是雨雪交加,看來今天工程又要耽擱了。他自失的笑了笑,重新回到幾案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