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這么說來,王教御剛到松州就大破吐蕃人了”李弘興奮的問道,臉上滿是盈盈的笑意。
“不錯,太子殿下”內侍笑道“奴婢是剛剛在外面聽聞的,絕對錯不了。”
“好,好”李弘站起身來,在書案后來回踱步,口中連連說好“幸好當初王教御在長安時沒有答應寡人的請求留在東宮,否則我大唐豈不是少了一員名將”
“殿下此言甚為不妥”旁邊一名長須男子道“身為臣子,與邊疆殺敵立功固然很好,于東宮侍奉儲君又有什么不好呢殿下如此夸贊王文佐,讓東宮中人聽了,只怕心中別有他想您身為國之儲君,一言一行關乎國家,須得慎言”
“張左史說的是,寡人明白了”李弘點了點頭,原來這長須之人名叫張文瓘,任東臺侍郎后改稱黃門侍郎、同東西臺三品,兼太子左庶子,并管理左史事務;同東西臺三品即同中書門下三品的別稱,此人當時已經是大唐的宰相之一,太子左庶子是東宮的宰輔之臣,王文佐若是當初允了李弘,留在長安,多半便位居其下。
“臣淺陋之見,殿下肯潛心收納,實乃國家之幸”張文瓘道“不過王文佐此番取勝,的確是個好彩頭,畢竟明年大唐就要對吐蕃用兵了”
“是呀”李弘興奮的點了點頭“前幾日寡人去太極宮晨省時聽阿娘說過,此番大唐要傾力而出,一舉將吐蕃夷滅。”
“是嗎”張文瓘笑道“可是殿下您知道嗎就是這位王文佐,他在給天子的報捷文書最后卻說吐蕃身處險僻之地,土地高寒,宜緩圖之”
“緩圖之王教御這么說”李弘問道“那阿耶會怎么作答”
“留中不發吧”張文瓘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呀”
李弘點了點頭,他雖然年紀還不大,但天資聰穎,又時常與父母談論政事,耳濡目染之間已經對國事頗有了解,他知道像戰和這等國家大事,一旦決定就很難再加以改變,就如張文瓘方才說的那樣,隴右、關中、北庭、安西、河東的那么多軍隊已經調配到位,又豈是一句輕飄飄的“宜緩圖之”能夠改變的
“不過王文佐能說出這句話,有大臣體,他日入朝,可為宰相”張文瓘笑道。
“哦左史為何這么說”李弘趕忙問道。
“王文佐官居松州都督府都督,是邊將。如果朝廷要和吐蕃打仗,就要給他增兵添糧,將劍南道諸州的財稅劃到他的掌中,他手中的權力都會變大。所以無論最后是贏是輸,是否是有利于國家,和吐蕃人開戰對他王文佐都是有利無弊的。而他在報捷文書最后還肯勸說天子不要急著用兵,這說明他能夠把一己之利放在國家之下,實乃國之大臣的典范,這等人,才可為相,輔佐天子”
“王教御的確是這等人”李弘笑道“當初寡人挽留他在東宮為官,若是換了別人,肯定答應了。而他卻拒絕了,說袍澤尚在百濟,不肯獨自在長安為官”
“嗯,在軍中以袍澤為念,入朝便能以天下蒼生為念,若是如此的話,這王文佐的確有大臣體”
“那,那我何時可以向父皇請求讓其回長安”李弘問道。
張文瓘聞言一愣,旋即笑了起來“這個還早,其實圣上只怕心里也是有數的,要不然王文佐的仕途也不會走的這么順,這是圣上為殿下您準備的人才。再過幾年,等殿下監國時,那時您就可以提出讓王文佐返京,坐下官這個位置,再歷練歷練,便可加個中書門下三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