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都督這次生俘了數千吐蕃兵,便打算用這些吐蕃俘虜修補松茂道,就是那條從都江堰到松州道路,這件事情光有人還不夠,還需要一些款項,因為這條路也是商賈常走的,所以都督打算讓成都的商賈出一筆錢用來修路,待到路修好了,商旅繁盛,那些出錢的商賈也有好處”
“哦”聽說是要去成都,王恩策眼睛一亮,他看了看伊吉連博德“這件事情干系到修路,要緊的很,你我誰為主,誰為副,卻要先說清楚”
伊吉連博德正要開口,卻聽到王文佐道“恩策,我此番讓你去是跟著伊吉連博德多學點接人待物,你先前都在村子里,什么都不懂,須得虛心點,明白嗎”
王恩策臉色微紅,只覺得臉上微微發熱,說不出的困窘,一旁的伊吉連博德趕忙笑道“小郎君莫急,你在大都督手下難道還怕沒有差使做今后時間還長著呢,這次權當是見識見識場面,下次便輪到你當家了”
王恩策應了一聲,低下頭去,他根本沒聽清楚王文佐接下來說的什么,只覺得整個人就好像被鼓鼓的皮囊,又鼓又脹,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聽到王文佐說了一聲“就這樣吧”方才躬身行禮出去了。
“伊吉連博德,這次你帶著我這個廢物弟弟,辛苦你了”王恩策的背影消失在門后,王文佐嘆道。
“大都督為何這么說,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的,小郎君多見識幾次,自然就明白了”伊吉連博德陪笑道。
“你以為我是嫌棄他笨嗎”王文佐冷笑一聲“你說的不錯,誰也不是生下來都會的,但木桶要裝水,里面就得先空著,人要是有自滿之心,那就什么都學不會。恩策這幅樣子,肯定要惹出什么麻煩來,你千萬不要在乎他的身份,該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明白嗎”
“是,是”
王文佐看伊吉連博德雖然連連稱是,但滿臉的為難之色,他心知對方雖然嘴上答應了,但肯定不會真的把王恩策當普通人看待處置。說到底,只要一天自己不暴露與其的特殊關系,自己的手下就不敢對其不敬,疏不間親的道理誰都知道,想到這里,他也不禁嘆了口氣。
“也罷,我也知道你很為難,這樣吧,若是你覺得他妨礙了大事,就派人通知我一聲,到時候我派人把他接回來便是,用不著你為難了”
“多謝大都督”伊吉連博德顯而易見的松了口氣,他也看出了王文佐王恩策這對“兄弟”的關系有些怪異,但上司兄弟間的事情怎么也輪不到他一個外人插手,避而遠之才是上策。
伊吉連博德離開之后,王文佐回到了書桌旁,看著地圖,陷入了沉思之中。即使是在今天,茶馬古道也是以險峻而聞名,很多地方甚至只能容一匹騾馬行走,但這并不意味著這些漫長險峻的商路對于西南地區并不重要,恰恰相反,正是這些狹長的商路將這片廣袤的贊米亞地區連為一體。從內心深處,他對與吐蕃戰事的勝負其實并不那么在意,原因很簡單,對于一個人來說,三十年是漫長的,而對于一個民族,一個國家,三十年不過是一瞬間。無論自己打贏還是打輸,這片廣袤的高原在數千年后都會成為祖國的一份子,但是建成的商路卻能長久影響下去,共同的經濟,共同的文化,鑄就共同的認識,共同的民族,共同的國家。多殺幾個吐蕃人,多攻破幾座城塞不過揚名當世,打通商路,開辟貿易往來,才是功在千秋。
當然,相比起數百里的松茂道來,區區兩千多吐蕃俘虜當然不夠,但這只是一個引子,一個姿態。王文佐相信那些商人們應該比自己更迫切需要一條便捷通暢的道路。自己所要做的只是把他們的力量也拉進來,共同為了這個事業而努力。還有就是吐蕃邊將,王文佐相信在吐蕃的贊普和貴族之間肯定存在尖銳的矛盾,原因很簡單,對外擴張分戰利品這種模式下面肯定存在著分贓不均的情況,出力的吃糠,吶喊的吃肉這種事情可是古今中外都有的。
只要吐蕃邊將發現面前的是個難對付的硬家伙,停戰搞走私貿易就是一個非常有誘惑力的選擇。當然,交換俘虜就是一個很好的開端,再說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大非川一戰之后,隴右安西就戰事不斷,吐蕃人的主要兵力肯定都放在北線去了,南線這邊如果能保持一定的勻勢,無論是長安還是吐蕃中央都是可以接受的。
“還真是在三個雞蛋上跳舞呀”王文佐吐出一口長氣,苦笑道“一不小心就把雞蛋都踩碎了,弄得滿腳黃漿不過唐吐蕃戰爭足足打了小兩百年,我就不信這兩百年天天都在打,一點生意都不做”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