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謙了,過謙了”崔辨笑了笑“王長史自稱是瑯琊王氏,卻不知是哪一支,哪一房呢”
面對崔辨的提問,王文佐倒是泰然自若,當時士族聯姻,第一件事情就是相互對譜牒,查家底。他已經在紀臺村把家譜都背熟了,便沉聲道“先祖王籍曾為湘東王蕭繹諮議參軍,后嗜酒而早死,有子王增,侯景南下,江東大亂,齊軍南下,祖增為齊軍所劫北上,定居于青州壽光紀臺村,已有十二世了”
“王籍可是作入若耶溪之王文海”崔辨思忖了片刻后問道。
“不錯正是先祖所作”王文佐暗自吃了一驚,他這個便宜先祖雖然年少成名,但一輩子仕途坎坷,在政壇上沒有什么建樹,又因為嗜酒死的早,后代遇上侯景之亂和北齊兵南下,衰微敗落。但王籍在當時的文壇上地位卻不低,被后世認為是謝靈運山水詩的最出色繼承者,他那首入若耶溪更是流傳后世,就連同時代的顏氏家訓中也曾經提到,認為是當時第一流的詩人。王文佐既然要背家譜,當然把人物生平背了個滾瓜爛熟,卻沒想到崔辨居然也知道。
“原來是王文海的后人,好,好”崔辨原本還有些死板的面容頓時鮮活了起來“弘度,這里為何不早說”
“這個我也不知道呀”崔弘度苦笑道。
“崔公莫怪,莫說弘度,就算是我自己,也是這次回去才知道的”王文佐苦笑道。
“這個不該,這個不該”崔辨連連搖頭,嘆道“若非侯景之亂,江東高門離亂,何至于今日”說到這里,他連連嘆息,也不知道是在嘆息瑯琊王氏的敗落,還是在嘆息士族高門作為一個整體的衰頹。
“其實叔父也不必嘆息”崔弘度笑道“文佐又何嘗不能重興家門呢”
“這倒也是”崔辨看了看王文佐,笑道“王長史武功是有了,然則武功不可長久,非文事不得世代相傳”
“崔公說的是”這次王文佐倒是說的心里話,清河崔、范陽盧這種世家大族的最厲害的其實不是勢力有多強,畢竟這幾家不要說皇帝,就連王都沒出過,如果只看官職,很多時候不過是個刺史、將軍、別駕什么的,算起來連個強點的部落酋長都不如。
他們的厲害之處是長達數百年,甚至近前年的長盛不衰,須知從東漢末年到唐建立的數百年時間里,朝代更換頻繁,今天是天子,明天舉族覆滅的實在是太多了,贏一次不算啥,能一直不輸這可就很難了。這就涉及到文化傳統,教育、政治長遠布局等一系列手段,不是一兩個天才能做到的。王文佐自問用兵打仗、種田挖礦當世無匹,但這種長遠布局,需要時間沉淀就不如這些老世家了。這世上辛辛苦苦種果樹,最后吃果子輪到別人的例子實在是太多了,王文佐可不想自己也落得這個下場。
“來,來”崔辨看上去興致很不錯,他叫人來送上茶點,自己拿了一塊,笑道“王長史,我聽弘度說你不但善于用兵,還善于理財,不知是真是假”
“崔公說笑了”王文佐笑道“其實有財方能驅眾,孫子云大軍一動,日費千金,若是不會理財,又如何能用兵呢”
“不錯,不錯”崔辨拊掌笑道“王長史這話說的不錯,今日崔某長見識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