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應當幫助文佐把面子糊過去,幫他把崔氏婦娶回來,等到所有事情都辦成了,他也許會看在這個王家的面子上,給我們幾百貫錢,敷衍過去吧”
“幾百貫錢,只有這么點”王恩策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我剛剛在外頭看到那些婢女,個個長得如花似玉,還有桌上的各色金銀器皿,光是這些就不止幾百貫錢了吧他有這么多,卻只拿幾百貫給我們”
“再多也是人家的,又不是你的”王曲冷笑道“你若是貪得無厭,小心性命”
聽到這里,王恩策的腦門一熱,道“話可不能這么說,當初若去百濟的是我,說不定那些官位錢財都是我的呢哪里輪得到他”
“休得胡言”王曲的眉毛頓時豎了起來,相比起這個正當盛年的兒子,已經進入暮年的他要清醒的多,他小時候可是親眼見識過隋末唐初的戰亂,當然知道戰爭可不像兒子口中說的那么兒戲,這也是為何他當初想方設法把王文佐送去百濟代子從軍。因此當他看到這些婢女金銀器皿之后,第一個反應不是羨慕,而是恐懼。
“你不要說話了,你連夜去你媳婦家住幾天,等文佐這波事情過去后再回來”王曲幾乎是瞬間便做出了決定“不然你非把全家性命都禍害了不可”
次日午后。
幾年前,王文佐穿著圓領短袍,背著弓袋箭囊,離開紀臺村,渡過小河,前往壽光縣城。現在回想起來,似乎已經相隔百年。而今,他同樣渡過小河,重返家園。那個茫然的新兵已經長成了威嚴沉穩的安東都督府行軍長史,開國縣伯。
車輪碾壓著黃土路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王文佐坐在馬車上,右手放在憑幾。曹文宗站在他的身后,按劍而立,在車前是打著大旗,鼓吹奏樂的鼓吹手們,兩廂則是騎著健馬,身著錦衣,紫羅紗纏頭的少年隨從,后隊則是二十余輛騾車,車上堆滿了各色布帛財物。綿延有半里長,引來道旁觀者如堵。
說實話,沒有彈簧減震裝置的馬車做起來并不舒服,王文佐覺得自己的屁股在隱隱作疼。但過往的回憶牽起他嘴角一縷微笑,當初自己也和道旁的人一樣整日里忙碌奔走,但不同的是自己不會站在路旁看過路車馬的熱鬧。當時的農村生活乏味的嚇人,任何一點新鮮事物都會引來無數人的圍觀,然后成為許久的談資,直到被下一個新鮮事取代。但王文佐對這一切都不感興趣,他的精力都花在尋找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了,所以和其他奴仆農夫看起來格格不入。終于改變命運的那一天來到了,雖然和王文佐期待的不那么一樣。
他還能夠回憶起得知自己要被代替主人家的兒子送去百濟從軍的心情,有惶恐、也有憤怒、還有幾分希冀。他知道這可能是唯一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要么去百濟賭一把,要么就默默無聞的當一輩子奴仆,勞作至死。他接受了命運的安排,奮起一搏,抓住了機會,改變了自己的命運。而對于當初那只把自己推進命運之河之中的那只手,王文佐的心情復雜。
道路在前面拐了一個大彎,繞過前面那座小丘,就到紀臺村村口了。王文佐仔細觀察,時間似乎在這里凝固了,如果一定要說有什么變化的話,那就是路面變得干凈整潔了不少,這應該是桑丘的功勞。
“小民參見王長史”
路旁的村民紛紛匍匐在地,沒有人敢于抬起頭,雖然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人都曾經與王文佐打過交道,但華麗的官袍、儀仗、鼓樂已經把他粉飾為一個半人半神的怪物。在這種威嚴下,所有人都臣服的低下了頭。
王文佐的目光掃過路旁,他看到了不少熟悉的身影,不過他壓下了讓其起身的沖動。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適當的威嚴和恐嚇是有必要的。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在村口旁站著一個老人,那就是他名義上的“父親”王曲。
無論是從孝道還是當時的道德習俗來看,讓王曲跪拜迎接王文佐都是不合適的。王文佐站起身來,撩起官袍的前襟,下了馬車,小步疾趨到王曲面前,斂衽便要下拜,王曲趕忙上前扶住“多年未見,想煞老兒我了”
王文佐本來就不想跪,見王曲如此識趣,順勢站直了向其躬身拜了拜,看了看左右沒有看到王恩策“恩策呢”
“他岳父身體有恙,前幾日就和他媳婦回去探望了,不巧不在村里”王曲笑道。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