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人須知,吾之庶子聽由藤原朝臣的安排,汝等不得多言”
王文佐放下毛筆,呵了兩口氣,等待墨干。外間傳來聲聲蟋蟀,攪動了黃昏憂郁寂寞的空氣。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透過院墻上的窗戶,可以看到隔壁院子里的荒蕪。他不禁嘆了口氣,把還在吃奶的親生骨肉,剝奪了原本的姓氏,然后改成一個個新的姓氏,然后丟到一個個新的家族中去,這是何等的冷血
“要怪,就怪你們是我王文佐的孩子吧”王文佐嘆了口氣“既然是我的孩子,就注定了不能過富貴閑人的生活,你們要么成為強者,要么就活不到成年,沒有第三種選擇”
揚州。
安宅。
“曹東主,昨日皮毛和糖都已經有人出訂金了,松子也賣的差不多,硫磺的情況也不錯,只是”安泰順小心的窺探著曹僧奴的側臉,對方正躺在靠椅上,讓侍女用金剪刀替他修建胡須,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只是什么”曹僧奴問道。
“那些銅條”安泰順小心的答道
“銅條怎么了那批貨的成色不錯吧難道沒人要”曹僧奴揮了揮手,侍女小心的退開,拿了銅鏡站在一旁。
“曹東主的貨自然是好的,只是這銅貨可不是一般的貨物,扎眼的很,而且量也太大了,這么多銅貨如果出手的話,動靜可是大得很。押蕃舶使的人又不是瞎子,肯定會派人來稽查的,那可就麻煩了”
曹僧奴點了點頭,安泰順的為難也是事出有因,和現代社會不同,銅在古代社會可不僅僅是一種金屬,而是貨幣的原料,或者干脆說就是貨幣,畢竟鑄造假錢又不是啥高難度的技術活。這么多銅料投入市場,還是在揚州這樣商業城市,這等于是有人瞞著央行往金融市場注入大筆流動性,官府要是連這個都發現不了,那和瞎子也沒區別了。
安泰順見曹僧奴沒有說話,小心翼翼的繼續說道“曹東主,小人斗膽說一句,若是不急的話,這批銅條可否壓一段時間呢這么好成色的銅可不多呀,再說了,銅這種硬貨便是壓在手上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實在不行,也可以直接拿去當錢花的呀”
曹僧奴又不是剛出道的雛兒,哪里聽不出安泰順的言外之意,銅條直接當錢花無非是兩種做法,要么自己私下里自己鑄錢,要么直接賣給私鑄銅錢的人,否則誰有本事一下子吞下這么大一批銅貨一個銅壺也才六七兩重,能用得起的少說也是小康人家了,那些銅器作坊一年下來才用的下多少銅料
“安兄倒是交往廣博呀”曹僧奴笑道“就連私鑄銅錢的都勾當上了,曹某當初還真是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