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被王樸這番呵斥,不由得訕訕發笑,回到自家火堆旁,將那只烤鳥分開配粥吃了,然后分派了夜間崗哨,各自休息不提。
次日清晨,隨著第一聲號角響起,唐軍收拾行裝,準備早飯,吃完后開拔,在新羅向導引領下,王文佐領兵很輕松的乘浮橋渡過漢江,然后一路西北而去。在王文佐的身旁,李波高舉著代表著“熊津都督府王”的大旗,紅邊白底的大旗迎風招展。
當唐軍的被發現時,已經是渡過漢江后的第三天。黑齒常之帶領的斥候發現了在遠處的磨坊頂部有人正在窺探,但等他派出的騎兵趕到時,磨坊里早已空無一人。騎兵們繼續追擊,但不出一里就遇到了高句麗人,大約有五十名弓箭手和二十名騎兵,還有一百多步兵,雙方稍一接觸,唐軍的斥候就向后退卻,憑借一人雙馬的充沛馬力,他們很快擺脫了追擊。
“你覺得這股敵人應該是高句麗的正規軍”王文佐問道。
“是的”黑齒常之答道“這伙敵人的弓箭手多的出奇,而且不是那種濫竽充數的貨色,斥候里有不少人受了傷”
王文佐點了點頭,在古代各國冷兵器時代的軍隊中,弓箭手是技術兵種,也是做不得假的,九斗的步弓、六斗的騎弓,能開就是能開,不能開就是不能開,射的中就是射的中,射不中就是射不中。可不像長矛兵,隨便拉群泥腿子,每人丟根竹槍,排成行列后面擺上督戰隊,兩側布置騎兵也能糊弄糊弄。這么高比例的弓箭手,可不是地方豪強的部曲能有的水平。
“要等一下新羅人嗎”黑齒常之問道。
“就等一等吧”王文佐露出一絲無奈之色,原來自從渡過漢江后,新羅人的行軍速度就變得很慢,無形之間就拉后在王文佐的唐軍后面半日的路程,其間的用意王文佐也能猜出個幾分來,只是他也知道這也不是金仁問能夠左右的,只能裝作不知道。
“是”
“繼續多派斥候,往左右方也多派些”王文佐道“這里是高句麗人的地盤,要多加小心”
“遵命”
王文佐的小心并不多余,當天傍晚,在唐軍營地東側大概十五里左右的一小片雜木林旁,唐軍的斥候和高句麗人的騎兵之間爆發了一次短促的遭遇戰,天黑結束了戰斗,雙方都不得不滿懷著嗜血的憤怒退出戰場,只留下滿地的尸體和傷員,烏鴉在雜木林上發出喜悅的呱呱聲,遠處傳來刺耳的狼嚎,為即將開始的盛宴做出預告。
“請見諒”金仁問滿懷著歉意的拍了拍王文佐的肩膀“我的人走的太慢了”
“這又不是你的錯”王文佐笑道“新羅人估計自認為在打一場和自己無關的仗,誰也沒法讓這樣的士兵加快腳步的”
“是呀”金仁問嘆了口氣“我說了好幾次,但都沒有用”
“在軍中如果用嘴巴說話沒人聽,那就只能用刀子說了”王文佐笑著給金仁問倒了一杯酒“不過這次我們南路軍反正也只是擔任牽制之效,主攻是英國公的北路,只要能牽制住四五萬高句麗人,英國公那邊便交待的過去了”
“這倒是”金仁問笑道“這么說來你對英國公那邊很有信心”
“嗯,有霹靂車,高句麗人引以為戒自豪的大部分山城都不難攻下了”王文佐笑道“沒了山城,高句麗人不過是沒了殼的烏龜,若是英國公連這都對付不了,他這幾十年的仗就白打了”
“脫了殼的烏龜”金仁問笑了起來“三郎呀三郎,你的嘴也未免太惡毒了吧”
“惡毒我倒覺得恰如其分”王文佐笑道“明明占據著遼東千里沃野,卻把城池都修在山頂上,這不是烏龜是什么”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金仁問搖了搖頭“遼東那邊雖然土地平坦,但多半都是沼澤,一下雨就洪水泛濫,并不是適合立國之地”
“要這么說,大唐的河北、江淮、江南原本也都是沼澤泛濫之地,是經過多年開墾坡塘,才將沼澤排干,變為良田沃野的高句麗立國也有幾百年了吧可這幾百年里他躲在山頭上,不興修水利,開墾田野,卻把民力花在那幾百座山城上,又有什么用處要是他們把修山城的力氣花在水利田郭上,現在遼東的戶口少說也能翻兩翻,就算不能打進中原做天子,把你們新羅百濟倭國一股腦兒全吞了也不難吧”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