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箭袋空了為止,王樸才停了下來,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和肩膀都已經酸麻無力,手指更是被弓弦割開了口子,鮮血染紅了弓弦。教官一邊用藥膏替王樸涂抹傷口,一邊大聲贊許道“這沒啥,你現在還年輕,拉成人的弓才會這樣,帶過兩年等你的筋骨完全長成了,手指頭也長滿老繭就不會這樣了”
“師范”王樸問道“你說的大人物是誰呀干嘛來看我們射箭呀”
這時教官已經替王樸涂好了藥膏,他笑道“動動腦子,臭小子你脖子上那玩意總不能只用來吃飯吧你忘記這定林寺最早是誰重建的”
“您是說王都督是他”
“嗯”教官點了點頭“王都督回來了,我聽說他這次來是挑選身邊的親兵的,臭小子,方才我不和你說是怕你小子性急把弓弦都給拉斷了”
“王都督要從我們里挑選親兵”狂喜立刻沖昏了王樸的頭腦“這是真的”
“多半是真的是沈校尉說的,他是我的老上司”教官笑道“不過你也別高興的太早,王都督身邊的親兵可不止有你們,還有倭人,聽說還有一批靺鞨人”
“倭人靺鞨人”王樸驚訝的問道“為啥要用他們”
“聽沈校尉說,這些倭人還都是些半大孩子,要在定林寺操練個兩三年才能用上,就和你們當初一樣”教官指了指王樸“那些倭人算是你的晚輩,至于靺鞨人嘛聽說剛會六七歲便拿著小弓射殺樹上的松鼠、鳥雀為食,若是射不中就得活活餓死,所以十三四歲就個個都是神射手了”
“真的假的十三四歲便個個都是神射手”王樸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淡淡的妒忌之情“那些靺鞨人真的有這么厲害那他們怎么還給高句麗人賣命”
“嘿嘿,你這就不懂了,打仗又不是善射就一定贏的”教官笑道“不過靺鞨人的確在射箭上有兩下子,當初我和他們交過一次手,若不是身上甲好,只怕就已經交待在那兒了你也別不服氣,弓術這玩意說白了就是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各人。我該教你的早就教完了,剩下的都要看你自己了,王都督這人處事最是公允,他可不管你是唐人、百濟人、倭人還是靺鞨人,恩賞多少全看你盡忠多少小子你家跟隨王都督可比那些靺鞨人早多了,你要是將來被人家踩在腳下,只能怪自己了”
正如教官所說的那樣,那天射圃的比試后不久,就從學員中挑選出三百余人,發放了青衣、箭囊、弓矢、短刀等器械,單獨一營居住,分作四班,輪流衙前聽命。沒過兩天,又有數百倭人來了定林寺,也如王樸他們當初一般操練學習。王樸他們冷眼旁觀,當發現這些倭人的弓矢武藝遠遜于自己,不由得都松了口氣。但他們的輕松并沒有持續多久,又過了十來天,定林寺又來了一群靺鞨人,年紀與王樸他們相仿,第一番測試便如當初那位教官所說的個個吃苦耐勞,長于弓矢,把王樸他們原先的那點得意給一掃而空。
“我算了下,一共有一千二百人”王文佐點了點名冊“就叫衙前都吧一共分為左右廂,每廂分為六隊,每日左右廂各有一隊在衙前聽命,其余的在定林寺接受教養操練”
“這個法子好”沈法僧笑道“三郎你去倭國這段時間可把我給逼慘了,也不瞞你說,山東各軍府送來的兵員愈來愈不像話,除了老頭就是小孩,有的甚至連福手福足的都送來了,不能奔走,拉不動弓,這種廢物送來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