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王文佐嘆了口氣“若說這世上我對誰有所虧欠,那就是琦玉了,彥良這孩子是她唯一留下的骨血,無論是誰對彥良有威脅的,我都不會放過,藤原卿,你明白嗎”
“臣明白”藤原不比深吸了一口氣,如果說方才還有點不確定,這次王文佐的意思就非常直白了,憑心而論,王文佐作為一個上位者待下是頗為寬厚的,他的部下中有不少都曾經是敵方,比如黑齒常之、沙吒相如,即便是藤原不比自己,他的父親也是王文佐的敵人,依照斗爭的舊例,中臣家即便不被族滅,也要被踢出權力核心,滾到某個鳥不拉屎的邊遠地方自生自滅,但王文佐默許了藤原不比的換皮騷操作,讓中臣家改名為藤原家繼續存在。這一次王文佐便是提醒藤原不比,五皇族的事情是自己的逆鱗,若是觸碰,那就不要怪自己辣手了。
當晚,當天色昏暗下來之后,王文佐才完成最后一點工作。“把這個送到出云國,交給大國主神社的阿蕓本人”他一邊將印章蓋在信封上的熱蠟,一邊吩咐道。
“遵命”曹文宗接過信箋,放入一個專門的木盒子里,盒子有若干格,每個格子都對應相應的地區,待會侍衛會將木盒拿走,然后用根據信箋的緊急程度,用快馬送到目的地,經過這一年的努力,王文佐已經在倭國的核心地區建立了一個粗糙的驛站系統,這也是他能成功擊敗叛軍的重要原因。
“時間不早了”曹文宗問道“您今晚是留在這里,還是回禁中”依照當時的習慣,曹文宗將難波新京中供大王居住的宮城稱之為禁中。
“今晚就回去吧”王文佐打了個哈欠“看形勢我在這里也待不了幾天了,能多陪孩子一天就多陪一天”
“那請您稍候,我安排一下護衛”曹文宗低聲道。
“嗯”王文佐給自己披上一件海貍皮斗篷,由于海風很大的緣故,秋天的難波還是很冷的,更冷的是倭人的眼睛,王文佐很清楚這里有多少人想要自己死,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叛軍們在戰場上打贏的概率已經趨近于零,他們翻盤的唯一希望就是王文佐突然死掉,這樣一來圍繞著王文佐構成的這個軍政集團就會土崩瓦解,他們就能回到過去的好時光。也許叛軍們想的沒錯,但自己可不會讓他們如愿。
“明公,都準備好了”曹文宗的聲音打斷了王文佐的思緒,他點了點頭,他從左墻的邊門離開,沿著一條狹長的巷子前行。馬蹄鐵踩在鵝卵石上,發出清脆的“得得”聲,十二名身披鐵甲的護衛沉默不語,陪伴于左右,仿佛無生命的傀儡。路上沒有一個行人,也許是預先清空了,王文佐不能確定。
當王文佐抵達目的地時,他聽見微弱的樂曲聲在高大的石墻后飄出,院門被打開了,看門人接過坐騎的韁繩,王文佐順口問道“是誰”他指了指二樓的窗戶閃爍著黃色的燈光,如果記錯的話,那應該是孩子的房間。
“是二位夫人”守門人恭謹的低下頭。
王文佐點了點頭,他登上臺階,將披風交給奴仆,登上通往二樓的樓梯,樂曲聲愈發清晰,王文佐已經聽出是樂府中名篇江南“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琴聲柔美,歌聲曼妙,宛若天籟,王文佐站在門前,不忍敲門打斷。這時正好一名送水果上來的侍女看到王文佐,趕忙跪下行禮道“太閣殿下”
樂曲停止,房門被打開,一名少女迎了上來,白皙秀麗的臉上是不假思索的微笑,一身紫色絹袍,圍了一條銀腰帶,正好映襯烏黑的頭發和光潔白皙的肌膚,她輕巧的向王文佐微微屈膝“郎君您來了,我和姐姐正唱歌哄彥良玩呢他笑的正開心呢”
“小殿下辛苦了”王文佐笑道“我在樓下都聽到了,唱的真好聽”
“真的嗎”李素雯笑道“是姐姐唱的,我彈琴相合,唱的是樂府詩江南,只可惜我也沒親眼見過江南蓮葉的樣子,只是小時候聽母親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