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人說要用皮毛和我們換鹽”
“呵呵,就為了做這點小生意你也要停船”沈法僧笑道“你不會真把自己當商人了吧”
“生意是小事,多從對方口中打聽點消息才要緊”
“也好,反正我也聽不懂這些蠻子話,這些事情都交給你了”沈法僧有點不耐煩的搖了搖頭,向甲板下走去“這里的事情都交給你了,我有些困了,先去睡了”
“是”伊吉連博德應了一聲,這時船已經降帆下錨,慢慢停了下來,幾條小船追了上來,為首的是個精壯漢子,辮發間點綴著幾塊野豬牙,插有野雞羽毛為頭飾,哇啦哇啦的向船上喊了幾句,伊吉連博德還是聽不太懂,向阿克敦問道“他說了什么好像和你的語言不太一樣”
“他們說有五張熊皮,十二張鹿皮,問可以換多少鹽”阿克敦道“他們是黑水靺鞨,我們是白山靺鞨,口音自然不一樣”
“原來如此”伊吉連博德問道“那你們這邊的鹽價是怎么算”
“這個就不知道了”阿克敦苦笑道“有時候貴有時候便宜,說不準的,都憑商販一張嘴我們的村子還好,距離海邊近一點,更內陸的地方鹽價更貴,一張上好的熊皮有時候只能換一斤兩斤鹽”
“嗯”伊吉連博德心知能夠把鹽販賣到這里的商販肯定會壓價買賣,獲得厚禮,他回頭吩咐了幾句,不一會兒兩個水手就搬了一只草袋上來,伊吉連博德對阿克敦道“你讓他們拿兩張熊皮,五張鹿皮來,這袋鹽就是他們的”
“這么便宜”阿克敦吃了一驚,從那兩個水手搬運的狀態看,這袋鹽少說也有七八十斤,以當地的鹽價來看,就算把五張熊皮,十二張鹿皮全部拿來也是不夠的,不過他還是依照伊吉連博德說的翻譯給下面的靺鞨人聽。
“當真,你們可真是善心人”那為首的漢子聞言大喜,趕忙道“請稍候,我立刻讓人回去取皮子來”
“無妨,你告訴他不用急”
阿克敦將伊吉連博德的話轉譯過去,那為首漢子看了看阿克敦,突然大聲說了幾句,阿克敦臉色頓時大變,回頭對伊吉連博德道“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那漢子和你說啥了,你這般樣子”
“他說大莫離支已經下令,向所有靺鞨部落征兵,拿著白羽令箭的軍使路上到處都是,我怎么到處亂跑”
“大莫離支下令征兵”伊吉連博德聞言一愣,他趕忙讓阿克敦再三確認無誤,這才趕忙讓人去把甲板下休息的沈法僧叫醒。對于當時東北亞的所有人來說,大莫離支只代表一個人,那就是高句麗權臣泉蓋蘇文,雖然他行事橫暴,架空當時的高句麗王,是個亂臣賊子。但也正是他這數十年來領兵一次又一次擊退了大唐的傾國之師。要知道正是同時突厥、吐谷渾、薛延陀、百濟、倭國等一個個威名顯赫的國家,都倒在了唐軍的馬蹄之下,而高句麗卻始終能屹立不倒。唐人對其可以說又是憤恨又是厭惡,但也不得不承認其的確是個有分量的大人物。
“你再確認一下他說的是泉蓋蘇文這個可千萬馬虎不得”沈法僧一臉的凝重。
“是,阿克敦,你問一下他說的那個大莫離支是不是泉蓋蘇文”伊吉連博德問道。
聽罷了阿克敦的詢問,那個靺鞨人撓了撓后腦勺“我只知道大莫離支發令調兵,不知道是不是泉蓋蘇文”
沈法僧與伊吉連博德見狀,心知也問不出個什么來,便將草草結束了交易,繼續向弗出鎮而去,希望能夠從那邊得到確實的消息。
營州柳城今遼寧朝陽,安東都督府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