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英公以為呢”李治的目光轉到了李績身上,他與李績的關系可比許敬宗深遠多了,他五歲時就遙領并州都督,而當時并州都督府長史便是李績,理論上兩人幾十年前便有上下級關系了;后來李世民臨死前還故意貶斥李績外官,好讓李治有機會施恩于他,可謂是柱國大臣。
“以老朽所見,是功是過,就要看陛下的裁斷了”
“哦為何這么說”
“許右相方才說的那些雖然有理,但這都是從臣下的角度來看的,卻不是從圣上的角度來看”李績道“王文佐能立下那些大功,就是因為他膽大妄為,行事果決,至于他為劉仁愿的后人求情,若不是這個性子,又這么能得屬下死力跟著他在百濟倭國建功立業如果陛下希望開疆拓土,揚名后世,就要用王文佐這等人;若是想要守成文治,那王文佐這等跳梁冒進之人就用不得,當誅之以為天下人之戒。”
“弘兒,聽懂了嗎”李治笑道“這都是英公的金玉良言,你可要好好記住了”
“是,父皇”李弘心中雖然還有些不服氣,但還是點了點頭。
“老朽方才思慮不周,還請陛下治罪”許敬宗趕忙躬身謝罪。
“許公何出此言”李治笑道“你說的也是正理,何須請罪來人,二位各賞賜絹一百匹,送回宅邸”
“多謝陛下賞賜”李、許二人齊聲道。
待到李績、許敬宗兩人離開,李弘便道“阿耶,英公方才說要文治守成便要殺王文佐,豈有這等道理三郎縱然有過,何至于要殺他”
“呵呵呵”李治笑了起來“癡兒,你難道沒有聽出英公是在替那王文佐說好話你還怪他”
“說好話”李弘愣住了“說好話還要殺他”
“弘兒,你還是沒有聽明白呀”李治笑道“英公的意思已經說的很明白了王文佐能夠立下這么大的功勞,就是因為他那些罪名,他要是謹慎小心,墨守成規,也就沒法立下那些功勞了。他又說如果天子要開疆拓土,那就要大用他;如果文治守成,那就殺他。問題是現在大唐是文治守成的時候嗎你說英公是在替誰說話”
“原來是這么回事英公為何這么說話,讓人好生難懂”李弘聽到這里才明白了過來,李績方才那番話等于是偷換概念,把王文佐有沒有罪過這個問題變成了天子想開疆拓土還是文治守成,這樣一來就把御史彈劾的路給堵住了,畢竟御史可以彈劾王文佐胡作為非,卻沒法彈劾天子開疆拓土的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