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異式聽到這里,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懷英你的意思是,當時那鮮于仲認出了三島真人,于是崔虞候昨晚就派人將其殺了”
“不錯,屬下就是這個意思”
“不對”袁異式道“王都督也好、崔虞候也罷,他們在倭國擊殺中大兄,乃是國事,與這三島真人也不是私仇。他們若要殺這廝,直接將事情原委稟明朝廷,然后處置這廝便是又何必廢這么多手腳派人暗害這豈不是多此一舉”
“袁公”狄判官咬了咬牙,便將昨日三島真人與他的筆談中提到的王文佐與倭國皇女勾搭成奸,殺害三島真人之兄弟。此人招攬勇健豪杰、加征稅賦、大興土木、打造船只,居心叵測等事講述了一遍,最后道“王都督殺中大兄皇子暫且不提,若是后面說的那些都是真的,那就可以解釋他的死了”
袁異式聽了屬下的這番推理,陷入了沉吟之中,過了約莫半響功夫“懷英呀,到此為止吧”
“啊”狄判官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袁異式平日里雖然總是一副無可無不可的樣子,但是關節處還是抓的緊的,像這樣明明白白的讓自己做罷還是第一次。
“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袁異式揮了揮手,示意屋內的仆從都出去“這個倭人突發惡疾,夢魘而死,待會仵作來了,確認無事后就將其送到外面找個地方埋了,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這不是很好嗎”
“袁公”狄判官怒道“您明明知道不是這樣的為何會這么說他說的那些話您難道還不明白嗎”
“明白什么不明白什么”袁異式嘆道“你也知道這個倭人和王都督有殺兄之仇,那你怎么知道他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而不是為了報仇而胡言亂語”
“若這倭人說的都是假的,那崔虞候又何必派人暗中下手這豈不是做賊心虛”
“懷英呀這個世界上的事情并不都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的”袁異式嘆道“這位王都督身處異國,四周都是仇敵,麾下兵不過數百。他如果老老實實的不違法禁,做個道德君子,不要說建功立業,連自家性命都保不住。至于那三島真人說的那些事情,其實又算得什么王都督做的都是九死一生的勾當,愿意和他去的都是些亡命之徒,少有忠孝之人,招攬的蠻夷又懷著虎狼心腸,他不在倭國多取財物,拿什么來酬庸陪他出生入死的猛士不多行殺戮,又怎么震懾蠻夷你我若是糾結于這些小事,忘卻了國家大節,又怎么能算賢士呢”
狄判官被袁異式這番話說的面無人色,啞口無言,半響之后道“袁公說的是,但他與倭人女王若是有染,這又如何解釋呢”
“懷英,你我是御史嗎”
“不是”
“這不就是了你我既非御史,又何須管這些事情”袁異式笑道“再說你也知道王都督圣眷如何即便長安御史知道這些事情,難道會冒著惹天子不快的風險上書彈劾嗎”
這一次,狄判官被徹底說服了,他有些沮喪的點了點頭。袁異式見狀很高興,拍了拍屬下的肩膀“懷英,你且放心,莪也不會讓你白白忙活一番,這件事情我自然會將其處置的妥帖的”
狄判官回到住處,剛坐了片刻,便聽到外間有說話聲,起身一看卻是那鮮于仲,只見其滿臉笑容的說“狄判官,我家虞候聽袁公說了,十分感激您的好意,這點東西聊表感謝,還請收下”
這一次狄判官也懶得推辭,他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客氣了,代我謝過崔虞候”
倭國,難波津,四天王寺。
“這些就是使用灰吹法獲得的新銀”曹僧奴掀開簾幕,指著簾幕后堆放的一塊塊銀錠。
王文佐沒有說話,屋子里整齊的疊放著一塊塊銀白色的金屬錠,這些金屬錠散發出迷人的光澤,似乎有一支支無形的鉤子,把人的眼睛死死勾住。王文佐現在理解中外文學作品中對貴金屬各種描述了,確實當你看著這些美麗的金屬塊時,能夠感覺到一種無形的魔力,驅策著你、拉攏著你、勾引著你、吞噬著你,讓你不由自主,似乎變成另一個人。如果你以為自己能夠抵御這種魔力,那不過是還不夠多罷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