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明白了”聽了王文佐這番教訓,崔弘度不禁汗流滿面,長嘆道“我本以為三郎你的本事我也學了七七八八了,想不到用起來卻完全不是一回事呀”
“師傅領進門,修行看各人”王文佐笑道“像你我這等人,平日固然要開誠布公,虛己待士,但權謀詭詐之術總是要用一些的,但用多少,何時用,對誰用,怎么用可就沒法一言概之了,只能憑自己細心琢磨揣度了”
“我明白了”崔弘度點了點頭“那三郎你打算把國書給誰”
“自然同時是給三個人”王文佐笑道“只要還沒人登基為王的話”
“什么同時給三個人這好像不太合適吧”崔弘度吃了一驚。
“有什么不合適的”王文佐笑道“國書上又沒說一定要給誰,更沒說封誰的官,這三人都是可能的繼承人,為何不能同時給三人”
“這倒也是”崔弘度此時也漸漸跟上了王文佐的思路“若是給了其中一人,必然得罪了剩下兩人,得了國書之人也未必會感恩于我,不如就這樣同時給三人,這樣一來他們三人還會依舊內斗,我們就還有機可乘”
“孺子可教也”王文佐笑著拍了拍崔弘度的肩膀,原來王文佐離開長安時根本沒人知道新任倭王是誰,所以朝廷的國書上就沒有寫清楚給誰,又為了避免對稱號的爭執,干脆含糊的寫了個倭國之主,這就給了王文佐比較大的操作空間,畢竟未來的倭王肯定是從中大兄皇子、大海人皇子、琦玉皇女三人中選出,他將國書同時交給三人,肯定是不算錯的。
“那您打算什么時候”
“這個先不用急,先靜觀其變吧”王文佐笑道“弘度,你不覺得倭人國都的氣氛有些沉重,似乎就要有大事發生的樣子”
“是嗎”崔弘度撓了撓后腦勺“我們剛下船就被送到這里來了,四周戒備的很森嚴,著實看不太出國都的氣氛如何”
“這里的確看不到倭人國都如何,但湖面還是能看到一些的”王文佐指了指西面“這幾天我看到湖面上經常有些船只駛來,吃水很深,顯然上頭載重甚多”
“這也很正常吧”崔弘度笑道“這里雖然不及長安,但好歹也應該有幾萬戶口,運送糧食等重貨的船只多些有什么奇怪的”
“沒錯,可是哪個送重貨的船會帆槳并用,跑那么快”王文佐笑道。
崔弘度臉色微變“你是說船上的是倭兵”
“嗯”王文佐點了點頭“當然,這個節骨眼上從外頭調兵也不奇怪,所以我們現在就先靜觀其變吧”
天明時分,沙吒相如艱難的從溫軟的肢體中抽出自己的手腳,從床上爬了下來,溜出門外,在不遠處的一個攤兒買了兩個飯團和一條咸魚,填飽了肚皮,便朝安培宅走去。今天是完成任務的最后期限了,畢竟那赤腳漢子拿了金沙后可能在城里爽上一晚上再回去,如果第二天黃昏前還不能趕回約定地點,他的族人再傻也會知道發生變故了。
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不時有成隊的巡兵走過,沙吒相如不得不不時退到路旁鞠躬,這讓他的內心又是惱火又是恥辱,他是堂堂百濟國八大姓氏之一,從曾祖開始就至少出任平佐這樣的官職,而如今卻要為一群長矛都握不好的倭人雜兵讓路。此時他突然想起黑齒常之,如果自己這位好友身處此境地,將會如何呢
“這混賬一定會說既來之則安之,然后把腦袋埋得更低可惜以他那么大個子,怎么樣低頭還是會被人注意到”沙吒相如滿是胡須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回憶過去已經是他來到倭國之后為數不多的樂趣了,尤其是那位好友,有時候他會想自己如果逃回百濟會如何毫無疑問,黑齒常之肯定會用身家性命為自己擔保,加上當初自己在叛軍中替唐人做的那些事情,保全性命族人肯定問題不大,但如果是這樣,自己當初就用不著冒了諾大風險跟著扶余豐璋來倭國了,自己這么做不就是為了將來把這廝賣給唐人一個好價錢作為自己的進身之階嗎自己如果要回百濟,就一定要做出一番事業來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