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通譯的翻譯,跡見夫人矜持的向曹僧奴點了點頭,對平六低語了兩句,平六聽后點了點頭,對曹僧奴大聲道“我家夫人說,她很喜歡前幾天那個青瓷瓶子,如果有一樣,她還想要一個,抽成一對如果有其他類似的瓶子,她還想要幾個”
“沒有問題,請稍候”曹僧奴點了點頭,此時茶已經送上來了,他殷勤的給平六和跡見夫人送上茶,然后便讓一個手下伺候,自己尋機離開了。
“明公”曹僧奴從袖中取出那枚銀餅遞了過去“您看”
“銀子”王文佐接過銀餅看了看“這是倭人送來的”
“不錯,就是那個平六帶來的,說是自己的主家的夫人,是出云國的大領主”曹僧奴笑道“還有一些鹿皮,說是進獻給新登基的大王的獻禮,想要用來換一些唐國的貨物”
王文佐知道曹僧奴為何這么輕描淡寫的提到鹿皮,這顯然是個生意人常用小花招,對于曹僧奴來說,鹿皮可能是比白銀更有利可圖的一種貨物了,畢竟唐代白銀還不是民間流動的通貨,只有很小的一個范圍流通,通常也就是當成大額存單。而鹿皮就不同了,由于鹿皮的質地非常柔軟,無論東方西方都將其視為高級衣物和裝飾材料,只要能把運回唐國,無論是直接出售還是加工后再出售,都能獲得幾倍甚至十幾倍的利潤,這卻是白銀做不到的。不過他并沒有在意,眼下有更要緊的事情要處理。
“他們在撒謊”
“撒謊”曹僧奴聞言一愣“這銀子有問題我剛剛試過了,是好銀子呀,莫非我看錯了”
“銀子沒問題不過銀子的來歷有問題”王文佐將銀餅翻了過來,指了指銀餅的背面“你看這印記,這是倭國王室特有的徽章,這些銀子應該不是獻給倭國新王的禮物,本來就是倭國王室自己的財產。”
“倭國王室自己的財產”曹僧奴撿起銀餅細看,果然在銀餅的背面有一個清晰的菊花狀印記,他方才看到銀子就財迷心竅,又不清楚倭國王室的徽章,竟然沒有看出來。
“明公,有印記也不一定就是倭國王室的財產吧興許是拿出來賞賜或者流通的也有可能”
“僧奴你不知道,倭國與我們大唐不同,民間連銅錢都沒有,都是用谷布交換,哪有用這銀餅流通的道理而且這銀餅的成色也太新了,想必其他銀餅子也是這般,若是賞賜,怎么會這么湊巧都是新銀餅的”
“不錯,確實這些銀餅都是白色的”聽到這里,曹僧奴也有幾分生疑了,白銀也是容易氧化的,剛剛鑄造出來的白銀是白色的,如果放在空氣中時間久了就會變黑,這一點曹僧奴也知道。
“難道那個平六的主人是個賊拿偷竊的銀子來我們這里買東西”曹僧奴嚇了一跳“那我馬上把他們趕出去”
“那倒也不必”王文佐笑了笑“對了,你說來了一位夫人,你覺得那女子是不是貴人”
“那女子皮膚白皙,身體寬胖,身上的衣服也寬大的很,應該是位貴人”曹僧奴答道,他做慣了生意,觀人一術自然不錯,古時候生產力落后,糧食和布料都是很寶貴的,能夠吃的發胖,穿寬大衣服的一般都是富貴人家,這一點是偽裝不了的。
“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王文佐笑道“那個平六倒也不是故意撒謊,只不過他的身份太低了,不清楚內情,于是被他的主人騙了,自然也就騙了你若是我猜的沒錯的話,這平六的主人估計是給倭王管理當地銀山的官員,所以他手里的銀子自然都有皇家的印跡,所以這些銀子也不是獻給新王的禮物,而是本來就是王室的財產。”
“那這廝膽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把王家的銀子塞進自家私囊,他就不怕治罪嗎”
“如果是平時自然是不敢的,但現在是平時嗎”王文佐笑道“現在有倭王嗎誰是倭王他要把銀子獻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