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金惠成臉上自然沒有什么好氣,用不著去問手下,他就知道這次新羅肯定吃了虧,他此時只想盡快把眼前這個總是笑嘻嘻的無賴給打發走,反正下次誰愛來誰來,我是絕對不和這混蛋打交道了。
王文佐正想再說兩句場面話,突然覺得自己被一股大力一拉,如騰云駕霧一般向后跌了過去,摔了個頭昏眼花。等他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的時候,只見曹文宗已經將自己擋在身后“小心,有刺客”
“刺客”王文佐摸了下自己的后腦勺,確認自己身上沒有傷“哪來的刺客”
“還不清楚”曹文宗一手拿著一張皮盾,一手將王文佐扶了起來,左右的護衛已經圍了一圈,將王文佐保護在當中。
“方才有人在那邊二樓用伏弩向這邊行刺小乙帶著兩個人已經過去了”曹文宗指了指右手便大概三十余步外的兩層小樓,正是方才曹文宗說窗內有金屬閃光的那棟。
“是新羅人的刺客”
“看情況應該不是”曹文宗低聲道“那一箭射中了新羅人的首領”
“金惠成被射中了”王文佐愣住了,聽起來的確不像是新羅人的刺客,否則為啥不等自己和金惠成分開后再射擊呢
王文佐走進人群,只見金惠成痛苦的躺在地上,原本被酒精染成通紅的臉龐此時已經一片慘白,一支短弩矢射穿了他的大腿,鮮血已經將他的外衣染紅了一大片,還在繼續擴大,一個大夫正在竭力替他止血,但情況很不妙,從血跡擴張的速度來看,這一箭很可能割破了某根血管,甚至是某根主動脈了。
“金將軍,金將軍”王文佐聲音溫和“大夫正在處理傷口,箭只是射中了腿,再忍一會兒就好了”
“嗯”金惠成的額頭上布滿汗珠,他咬緊牙關,竭力露出笑容“我沒事,王使君,我自從束發以來便上陣廝殺,已經有四十年了,早晚都會有這一天的,只是,只是可惜不是在陣前”
“金將軍,我的人一定會把那個刺客抓回來的”王文佐握緊金惠成的手臂,他平生第一次對這個剛剛自己還有些瞧不起的老人產生出由衷的敬意,以古代的醫療條件和他的年紀,十有七八是熬不過這一關了,這一點他自己應該也知道,不是每個人知道自己離死不遠還能這樣談笑自若的。
“什么刺客跑掉了”王文佐皺起了眉頭,伍小乙雖然有脾氣有些怪異,但他那一身本事可不假,更不要說當時跟著他一起追過去的還有兩個曹文宗的親傳弟子,那小樓距離自己這邊也就三十幾步,四周還有不少新羅人,那刺客要想逃走,除非肋生雙翼。
“不”伍小乙搖了搖頭,他走到王文佐身旁附耳低語道,王文佐驚訝的屏住了呼吸“這怎么可能”
“絕對不會錯”伍小乙的口氣非常堅定“不二和大敬也都看到了”
“你們確定”王文佐的目光轉到了那兩個跟隨伍小乙去捉拿刺客的弟子身上。
“絕對不會錯”兩人連連點頭。
“算了”王文佐沉吟了片刻“這件事情就當沒發生過,一切等我們回去后再說”
回程的路上,王文佐在馬背上輕輕的起伏,雖然與新羅人的會談進行的十分順利,但最后的那次變故給他帶來了一個非常不好的印象,他有一種預感他正在被牽連進某個不為人知的陰謀中。
周留城。
王文佐滿足之后,便從在床上坐起身來,在油燈光的映射下,他的皮膚猶如青銅,舊時傷疤的線條在寬闊的胸膛上若隱若現,披散的頭發松散開來,垂過肩膀,修建整齊的胡須下是因為不悅而抿起的嘴唇。
“那個新羅人的大腿被射穿了,血流的很快,估計是傷到血管了,真是活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