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在黑齒常之的引領下,曹文宗走進小廳,房間里只有一張桌子,桌旁放著兩只圓凳,王文佐坐在桌旁,顯得空蕩蕩的。他左臂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沒有向王文佐行禮,只是欠了欠身子“見過郎君”
“曹師范您來的可真早”王文佐笑道,他用筷子指了指桌面上小鍋“想必還沒有吃早飯吧這雞粥味道還不錯,要不要來點”
“多謝郎君”這一次曹文宗并沒有過去的謙卑,徑直走到桌旁,伸出右手拿起一塊炊餅夾著驢肉吃了起來,左臂卻依舊夾著那個布包,王文佐見狀也不惱怒,裂開嘴笑了笑“常之,讓廚房再拿些炊餅和驢肉來,曹師范是武人,胃口肯定不小。”
正如王文佐猜想的那樣,曹文宗的胃口果然不小,不但將新拿來的一鍋粥和半簍炊餅驢肉吃光,就連桌上原有的食物也一掃而空,王文佐笑道“如何,吃飽了嗎要不要再拿些來”
“不必了,也差不多有六七分飽了”曹文宗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曹某一介鄙夫,方才無禮之處還請郎君見諒”
“無妨”王文佐笑道“我在軍中時也不講什么繁禮,大家圍在火旁,烤著一只野豬,大伙兒一人割一塊,今日見你,反倒想起了百濟時舊事,反倒是親切的很”
“郎君那是為國殺賊,沙場豪氣,非小人所能比擬”曹文宗沉聲道“昨日郎君所言之事,小人思忖良久,予以性命子弟相托,還請郎君收納”
“那太好了”王文佐見曹文宗來時,便已經猜出了幾分來意,笑道“曹先生劍術過人,必能成王某臂助”
“劍術、射弩、投標都不過小技耳”曹文宗昂然道“曹某既以性命相托,當為郎君前驅,使無人敢當郎君之面”
聽了曹文宗這番話,王文佐眉頭微皺,只覺得黑齒常之果然沒說錯,此人先前謙恭自守,謹小慎微,儼然一個身懷絕技的林教頭,可一宿沒見,卻這般口氣,活脫脫是經歷了風雪山神廟一般。
曹文宗見狀笑道“郎君可以為曹某方才說大話無妨,大可一試”
“郎君,便讓我試試這廝的本事”黑齒常之低聲道。
王文佐見識過小蠻和伍小乙兩人的身手,果然都不一般,料想徒弟如此,老師肯定更是難得,但畢竟并非軍中武藝,還是親眼見見才好。
“也好,這位黑齒兄乃是王某人好友,武藝過人,便與曹師范試試身手”王文佐站起身來,指了指外間的院子“就在這院子里如何”
曹文宗點點頭,走到院中,黑齒常之緊隨其后,拔出腰間佩刀,凝神戒備。
“黑齒兄,你最好換一件長兵器”曹文宗搖了搖頭“或者多叫幾人來”
黑齒常之臉色微變,他當然知道兩人交手,若是武藝差不多,使用長槍、陌刀等雙手長兵器的勝率要大大超過用單手刀劍等短兵器的,曹文宗手中并無長槍,這么說是認為自己武藝遠遠超過自己了。
“不必了,誰強誰弱打過才知道”黑齒常之冷聲道。
“黑齒兄還是換兵器為上”曹文宗一邊說話一邊解開左手的布包“我并非托大,你即便用了長槍,我也占了莫大的便宜。”
“這是什么”
隨著布包解開,王文佐和黑齒常之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原來曹文宗他左臂夾著的是一個鐵錐,看大小約有三十余斤,鐵錐柄上鐵鏈折迭圍繞著,看上去至少有一丈長,曹文宗吐氣發聲,突然大吼一聲,右腕一抖竟然將那鐵錐甩出,只見黑光一閃,便將黑齒常之身體側后方的一棵小樹打折,然后用力一抽,便將鐵錐抽回,只聽得咔嚓一聲響,那小樹斷作兩截,轟然倒地,濺起滿天塵土。
黑齒常之臉色頓時變得慘白,握著佩刀的右手不住顫抖,說不出話來。他當然知道方才曹文宗那一錐若是朝自己砸過來,自己就和身后小樹一般,決計抵擋不住,唯有粉身碎骨。須知古今中外單手刀劍的重量都差不多,一般都在兩斤到四斤之間,因為揮舞刀劍需用手腕之力,再重就速度太慢,近身交手太吃虧了。只有極少數臂力非常驚人的武人,才會超越這個限制,比如南宋時偽齊大將李成,此人神力過人,能開弓三百斤,手舞雙刀,皆重七斤,聞名天下,就連宋高宗都感嘆此人的武勇,不為自己所用。而曹文宗這鐵錐的重量是尋常刀劍的近十倍,任何遮擋、撥打都毫無用處,而看他剛才的手法和出手速度,看到出手再想閃躲肯定也來不及了,難怪他方才說自己占了兵器上的便宜,讓黑齒常之換長槍或者多叫幾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