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家兄已經在獄中自縊,何況我們姐妹”李下玉低聲道。
“嗯,那必然是天聰被奸人蒙蔽,他日天子得知真相,必會后悔莫及”
“那王司馬是要把我們二人送回宮中”李下玉問道。
“二位殿下乃是圣人骨肉,回宮是早晚的事情,但現在情況未明,若是圣聰被人蒙蔽,一怒之下誤傷二位殿下性命,生出不忍言之事,豈不是陷圣人于不義”王文佐笑道“萬萬不可,身為臣子斷不能行此事”
聽到王文佐表示不會把自己和妹妹送回宮中,李下玉松了口氣,笑道”如此便好,那司馬打算如何安排我倆”
“我現在住在金仁問府中,人多眼雜,二位殿下若是也住在這里,若是被人認出,只怕惹來許多麻煩不如二位先同小蠻連夜離開,與小蠻同住,對外便只說是小蠻的婢女,只是這樣有些失禮,不知可否”
“如此甚好”李下玉知道自己和妹妹容貌甚美,若是待在金仁問府上,很容易引人注意,更不要說金仁問是見過自己姐妹的。倒是和小蠻在一起,即安全又不會引人注意,是個不錯的法子。
“至于小蠻,最好也不要知道二位的真實身份,少一個人知道便少一份泄密的風險”王文佐想了想道“二位殿下便說是微臣的遠房表妹便是”
“好”李下玉臉色微紅。
王文佐見李下玉答應了,就走出門外,片刻后又帶著小蠻進來了“二位表妹便先隨小蠻去吧,她劍術過人,必能保護二位安全”
“有勞小蠻姐姐了”李下玉紅著臉向小蠻福了一福。
“無妨,都交給我了”小蠻向王文佐擠了擠眼睛“怎么樣,我說的沒錯吧
小蠻與李下玉姐妹剛剛離開,王文佐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起來。這個突然而來的變化將原本以為已經離開長安政治旋渦的他又一次卷了進去,甚至比他原本預料的還要更深。從李下玉姐妹口中得知李素節的死,讓王文佐再次感嘆李唐宗室內斗的殘酷,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武則天對李治的骨肉下手是很晚的事情,至少要等到李治身亡之后,顯然,那并非出于武則天個人的怨恨,而是為了避免這些鳳子龍孫成為反叛者的旗幟,是一種預防性的政治性殺戮。
而這次殺李素節就不同了,既然李治還健在,那一個庶出子對于政局就不可能有什么太大的影響,那么李素節的死就應該是武氏本人的情感發泄,甚至是某個酷吏揣摩上意的討好之舉。但無論是哪種對于王文佐來說都不是什么好事,因為政治性的殺戮固然是一種惡,但也是封建專制皇權的必需品,畢竟死掉幾個皇子總比內戰打的尸橫遍野,民不聊生要好。
但因為統治者個人的好惡而殺戮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這種殺戮不但對專制皇權本身無益,甚至有害。王文佐可以理解,甚至有時候支持李治和武氏的冷酷和殘忍,只要是為了帝國的穩固統治,但對出于個人感情的殺戮就無法接受了,畢竟天子從屬于帝國,而帝國并不屬于天子。
第二天中午,王文佐就把自己招募惡少年的想法告訴了金仁問,并得到了金仁問的贊同。在金仁問的幫助下,王文佐頭一次寫完了奏疏,并呈送了上去,并感慨道“這奏疏竟然還要用帲體文寫,著實太難了”
“呵呵,三郎你請個好點的文書記室就好了,這玩意都是從小的幼功,你這個年紀想要再學就有些晚了”金仁問笑道“不過你出身也不低,怎么文書方面這么差”
“旁支,是旁支”王文佐強調道“哪里有個個都會的”
“不過也無所謂了,吏部的告身應該馬上就下來了三十不到就當上定遠將軍,便是瑯琊王氏的嫡傳也足夠了”金仁問笑道“古人云富貴不還鄉如衣錦夜行,怎么樣三郎不回去看看”
“回去看看”王文佐一愣,對于這個時代的“家鄉”他可沒有啥想念之情“有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