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這件事情就定下來了”李治點了點頭“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免得來年又要去洛陽就糧,不過這種事情最好不要出自上意,阿武,你手頭可有得力的干才,最好現在官職不要太高,有個六七品就夠了”
武氏與李治夫妻多年,立刻就領會了丈夫的意思不管怎么說,從都城發配這么多人去邊關都是得罪人的事情,有損天子的名聲和盛德,所以最好的辦法是找個得力的人來背鍋,之所以官職不要太高是因為官當大了就會患得患失,不敢得罪人,不像小官為了升官啥事都敢干,將來用完了再扔掉影響也比較小。
“六七品的官兒,妾身倒是一時間想不起來,要不明日讓李義府推薦一人便是”
“也好”李治已經有些疲倦了,他按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阿武,這次的事情完結之后,就盡快讓那個王文佐去百濟吧”
“盡快去百濟”武氏聞言一愣“這是為何”
“阿武你還記得薛萬徹嗎寡人不想他繼續在長安這個大泥潭里打滾,不然早晚會被牽扯進去的,到時候縱然有些可惜,也只能殺了”李治嘆了口氣“弘兒年紀也不小了,總得給他留把好用的刀吧”
“陛下說的是”武氏點了點頭“若是如薛萬徹那般,那著實是可惜了”
“是呀寡人現在回想起來也著實有些后悔,若是萬徹還活著,寡人又何必把一個蘇定方從西到東,又從東到西,來回萬里的折騰軍中能執掌方面的人才著實是太少了”李治嘆了口氣“好不容易有個可用之人,還是多讓他在邊境多歷練歷練吧”
李治口中的薛萬徹是太宗時代名將,也是太宗皇帝的女婿,因為被牽連進了房遺愛謀反案之中,被當時負責審理此案的長孫無忌輪了死罪。當時李治當然覺得舅舅替自己把宗室勛貴中的潛在威脅盡數鏟除,殺得好殺得妙,殺得呱呱叫。但過了這些年李治回頭一看,就知道薛萬徹當初肯定是被長孫無忌冤殺,而且隨著大唐的疆域不斷擴張,可用的武臣卻越來越少,時勢不同,心態不同,自然看法也大大不同了。
李治感嘆了幾聲,便回到錦榻上躺下了,沉沉睡去。武氏在確認李治完全睡熟了之后,小心的出了屋子,喚來一名閹人,低聲道“你立刻去李相公那兒,讓他挑一個得力的人,處置長安之亂的案子,記住了,一定要借這個機會把李素節這個蕭賤人留下的孽種處置掉”
西市。
“你聽,外面已經安靜下來了”黑齒常之放下手中的酒杯,低聲道。
“是呀”王文佐側耳聽了聽“看來懸首示眾還是挺有效果的”
“也有可能是搶夠了,就跑回家里去了”黑齒常之笑道。
“這樣也好,畢竟我們不是武侯,緝拿盜賊的事情不歸我們管,只要街面上沒人就足夠了”王文佐夾起一塊兔肉,塞進嘴巴里,咀嚼了兩口,笑道“不錯,這兔肉的味道著實不錯,廚娘,廚娘”
“小人在”跪在堂下的安五娘趕忙應道,她膝行了兩步“郎君有何吩咐”
“這兔肉做的一點土味沒有,你手藝著實不錯”王文佐指了指桌子上的兔肉“說說看,你是怎么做的”
聽到王文佐說自己手藝不錯,安五娘不禁松了口氣,趕忙笑道“小人這兔肉是家傳的手藝,要想兔肉沒有雜味,須得先用清水清洗干凈,然后放入滾水中與姜蒜涮一涮,將飄在水面上的沫子去了,再撈出兔肉處置,自然就沒有雜味了”
“你倒是花了心思的,賞你的”王文佐從腰包中摸出幾枚銀幣丟給安五娘“不過少有人花心思整治兔肉上”
“謝郎君賞賜”安五娘接過銀幣大喜,趕忙磕了兩個頭,將銀幣揣入懷中,笑道“郎君有所不知,這兔肉乃是賤肉,有錢人吃各色野味、羊肉、牛肉、中等人家的便吃豬肉、雞肉,驢肉、狗肉;來小人店里的都是些苦出身,只能吃得起兔肉和各色下水,小人祖上是胡人,對于吃也沒有那么多講究的,有不少法子能把這些賤肉整治的能入口,像小人店里賣的最好的就是兔肉和雜燴丸子,就是用下水和兔肉做的”
“嗯,那想必你一定賺了不少錢吧”王文佐饒有興致的問道。
“都是些辛苦錢”安五娘趕忙道“再說就算有幾個錢,這次估計也被搶的干干凈凈了”說到這里,她不禁抽泣起來。
“好了,好了”王文佐此時心情不錯“你不必哭了,今日正好我發了一筆橫財,索性做點好事。我問你,要重開你那家店要多少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