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你說千秋節會有人行刺皇后”金仁問的指節下意識的敲擊座椅扶手“你能夠確定這是真的”
“仁壽兄,這種事情只有一種情況才能確認一定是真的,那就是等發生之后”王文佐沉聲道“可到那個時候,就一切都晚了”
“這倒是”金仁問點了點頭“現在天已經黑了,宮門緊鎖,那我們明早就進宮將一切稟告陛下”
“仁壽兄,你有沒有考慮過,如果這么做會有什么后果”
“后果”
“如果我們就這么把事情稟告上去,你覺得皇后會怎么做”王文佐道“必然是一場大獄,這對于她來說是一個再好也沒有的機會,肯定會把平日里與她不睦的人牽連進去,一網打盡。”
“嗯,這倒是,依照武皇后平日的作為,她確實很可能這么做”金仁問頷首贊同“不過這與我們又有什么關系圣上應該會重重賞賜我們,而且三郎你在朝中也是沒有什么人的吧你不要忘了,如果你我不立刻上報,將來一旦敗露出來,你我可都脫不了嫌疑的”
王文佐聞言一愣,他沒有想到金仁問此時表現的如此冷血,不過這也沒什么奇怪,金仁問不管在長安混得多么風聲水起,但終歸他是新羅王室,與朝堂上并無什么利害瓜葛,自然也不會對即將興起的這場大獄有什么切膚之痛。
“現在的確沒什么壞處,那事后呢”
“事后事后怎么了”
“皇后會借著這個機會剪除異己,但畢竟紙包不住火,事后終歸會敗露。這些人都是有功之臣,肯定有不少人為他們鳴冤叫屈,到了那時又會如何呢”
“三郎是說我們會被交出來當替罪羊”金仁問問道。
“是我,不是我們”王文佐指了指金仁問“仁壽兄你身份特殊,應該不會受到牽連,我就很難說了”
“確實有這種可能”金仁問沉吟了片刻“不過這也未免太遠了吧到了那時候說不定太子都已經繼位了,有太子在,你不會有什么事情的”
“誰知道那時候太子會如何”王文佐嘆了口氣“仁壽兄,反正若是這么做,后患無窮”
“那你要怎么辦難道讓人把那小子殺了這也是個辦法,反正死無對證,雖然不如前一個法子,也是一條出路”
“殺了他”
“不錯,其實無論那條出路,這伍小乙都是死路一條,無非是我們動手還是由獄吏下手,我們下手他還能少吃點苦頭”金仁問嘆了口氣“我也知道他是褚仆射的后輩,但事已至此,誰都沒有退路了,說到底,落到今日也是他自己選的。”
王文佐思忖良久,最后他還是不得不承認金仁問說的不錯,伍小乙說出行刺計劃時的那一刻起,自己其實已經沒有什么選擇了。
“好吧,我再去詢問一下那小子,看看能不能找出一條其他路來”
“也行,不過不能拖過今晚”金仁問拍了拍王文佐的肩膀“這種時候,心慈手軟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