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這是小乙哥讓我轉交給你的”小蠻將皮口袋放在桌子上。
“小乙讓你拿給我的”曹文宗皺了皺眉頭,呵斥道“我方才不是說了你們都不許和他有牽連,你怎么不聽話”
“我過幾天就回新羅了,當初這里要數小乙哥對我最好,我今天若是不出去見他一面,后再想見他恐怕也難了”
“你”曹文宗頓時語塞,半響之后方才揮了揮手“出去,出去,早晚讓你們這些家伙氣死”
“出去就出去”小蠻哼了一聲“老師你現在氣我,將來我去了新羅,你想我氣你也不成了”說罷不待曹文宗罵人,便飛快的跑了出去。
“哎,小蠻這孩子”曹文宗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搖了搖頭,提起那皮口袋,才發現十分沉重,心中一動,趕忙拆開一看,里面竟然都是黃金所鑄的開元通寶。
“這,小乙這孩子到底是牽連了什么貴人,竟然有這么多金錢”
曹文宗看到這些黃金通寶,卻是不喜反憂,原來當時雖然已經有了金銀錢幣,但還只是上層社會賞賜或者當成囤積財富所用,民間流通的貨幣還依舊是銅錢和布帛,很少能看到金銀貨幣。伍小乙能一下子拿出這么多黃金通寶,只能說明他牽涉到了長安上層社會的內斗之中,這錢多半是賣命錢。曹文宗平日里雖然嘴巴上沒有幾句好話,但內心深處卻是十分疼惜的,一看到這一口袋金錢,自然是膽戰心驚。
“小蠻,小蠻”曹文宗站起身來,高聲喊道。
“啥事”小蠻探頭進來。
“你馬上去把小乙給我叫回來”
“老師你剛剛不是說不見他嗎我們也不許與他有牽連嗎”
“剛剛是剛剛,現在是現在”曹文宗已經是氣急敗壞“快去把他叫回來”
“可小乙哥把這袋子給我就走了呀他還說若是有其他人問起他,就說他今天沒來過這里,我也沒見過他”
“這混賬小子”曹文宗聽到這里,心里已經明白了七八分,心知自己這個徒弟要去做一件極為兇險,多半無法活著回來的事情,所以才來這里向自己告別,這袋金錢便是交給自己的遺物。想到這里,他便覺得心如刀絞,將手中的口袋狠狠往地上一摔“大好的性命,卻拿去換這些阿堵物,早知如此就不教這些要命的玩意了”
伍小乙離開曹宅,他害怕再被坊里熟悉的人認出來,便直接翻出坊墻出了平康里,然后穿過朱雀大街,向西市那邊走去。
這時已經是下午時分,正是長安城里一天最熱鬧的時候,街面上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摩肩擦踵,伍小乙不得不張開自己的手肘,這樣才能穿過人潮。就這么過了約莫兩三刻鐘,他走到西市旁邊的一個牲口市場,市場上聚集了成群結隊的牛販子和買牛的客人。但是在這片寬廣的買賣牲畜的場地上,究竟不象街上那么擁擠,隨著穿過市場,路上的人越來越少,愈發僻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