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用不著你替我操心了”陳七從條凳上站起身來,卷起衣袖“還是讓我幫你個忙,把你身上那層皮捅破幾個洞,這樣你也用不著在胸口掛肉來騙人了。”
兩人相互叫罵,眼看就要動手起來,卻被旁人扯開了。這時安五娘和她的吐谷渾女奴端來了兩大盆裝得滿滿的熱氣騰騰的雜燴丸子,放在桌子上。聚集在酒店里人數最多的兩大堆吃客,立刻向盆子撲了上去。
吵鬧頓時停止了。那些首先搶到食物的幸運兒,頓時精神百倍地吞咽起雜燴丸子來,即便是那個乞丐,也不得不承認安五娘的烹調手段的確非常高明。那時候,鄰近幾張桌子旁的客人則在談論著眼前的新聞關于宮城里剛剛舉行完畢的馬球賽。他們自然沒有資格去宮城里親眼觀看,但這并不妨礙他們借機賭一把,并大聲描述想象中的盛況,這讓當中的其他人驚嘆不止。大家都同聲贊揚,把北門禁軍和東宮六率騎士們的騎術和勇氣捧上了天。
安五娘匆忙地前前后后走動著,把灌腸送到每一張桌子上去。方相肆酒店中漸漸地變成了一片靜寂。
第一個打破靜寂的人是那個滿臉傷疤的老兵。
“俺追隨先帝參加過柏壁和淺水原之戰”他大聲說。“不錯,我的身上被人家開了好些洞,然后又愈合了起來,但是我好歹保住了這張皮。這么說吧,如果先帝在世的時候,肯定也會將那些在球場上馳騁的好男兒留在身邊的,哎,這些都是將種呀”
“是呀不過東宮六率那些吳兒、山東人居然能和北門騎士們打成平手,著實有些難以置信”一個漂亮小伙子喊道,他的雙頰直到頸部都有刺青,一條腿踏在條凳上,懷中抱著一柄短刀,腰間掛著小弩,滿臉的桀驁不馴,一副惡少年的打扮,從言談上他顯然對由關東上番士卒組成的東宮六率能打平主要是長安本地人組成的北門禁軍有些不滿。
“啊,小乙你這就不知道了東宮殿下可是許下了重賞”鄰桌一個冼足漢子笑道。“我聽說過了,這次東宮那些騎士太子殿下每人賞賜絹五十匹,錢百貫”
“什么,絹二十匹,錢百貫如此厚賞”那惡少年嘆道“那些家伙還真幸運,要是我也能為東宮殿下效力就好了”
“這些算得了什么”一個坐在爐火旁桌子的漢子抬起頭來“東宮殿下賞賜最重的可不是這些人”
“是誰賞賜了多少”
“是個山東人,絹百匹,黃金百兩,還有安興坊的一處宅邸”那漢子稍微停頓了一下“除此之外還有東宮兵法教御一位,隨侍東宮殿下不過那山東人拒絕了,”
屋內陡然靜了下來,絹百匹黃金百兩固然好,可和安興坊的宅邸比起來就算不了什么了,而前兩者加起來也及不上能夠隨侍太子殿下,當兵法教御了,天底下會有人拒絕這些嗎
“這都是你胡編亂造的吧”惡少年的聲音打破了寂靜“絹百匹、黃金百兩,安興坊的宅邸,東宮的兵法教御他都不要,你說說那個人是誰我去找人問問”
“我是這里的熟客,過些日子便要來一次。家里主人是西市的王屠戶,每日里要給宮里送肉的這些都是宮人們和我說的,是真是假過幾日你們就知道了若是假的你來找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