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王文佐聞言一愣“皇后陛下,您忘了嗎微臣接下來是要前往倭國的”
“以王愛卿的才具,去倭國著實有些浪費了,還是留在長安才能發揮其長”武氏笑道“你若想輔佐太子,那就留在東宮,若是想去兵部、北門禁軍也都可以,本宮都可以替你在圣人面前說話”
“這武則天當真是沒面皮,幾分鐘前要打要殺,現在卻一副自家人的嘴臉,若是留在長安,只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王文佐心中暗忖,更是下定了離開長安的決心“微臣前往百濟時,不過是一介火長能有今日,全靠鄉黨袍澤們的扶持,有的人還為我埋骨異鄉。稍有人心之人,豈可獨享長安的榮華,卻讓他們在百濟苦熬。待平定百濟,壯士返鄉之后,微臣再來長安,為陛下、太子、朝廷效力”
武氏的輕搖羽扇,指尖下意識的劃過裙擺,眼前這個男人的話慷慨激昂,但她卻嗅到了懷疑的臭味,難道眼前這人真的是將富貴拒之門外的清正耿介之士她有些懷疑,宮廷和朝堂上的美德都罕見的很,以至于她有時覺得經傳中描述的那些剛直偉大的人物不過是一種虛構,但她不可能一直沉默下去,必須給一個回復,哪怕最壞的回復也比沉默要好。
“愛卿的袍澤之情著實讓人激賞”武氏的聲音沉悶而又空洞,似乎說話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個木偶“這樣吧,你還要在長安呆上些時日,在這段時間里愛卿你可以好好考慮,若是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多謝皇后陛下”
當大明宮的南門在王文佐的身后合攏之時,他強行壓制住自己快馬加鞭的沖動,身后的城門洞似乎是一頭猛獸的巨口,隨時都可能將自己吞噬。那種生死操于人手的感覺,從骨髓里冒出的陰冷,如果可能的話,他這輩子也不想再來這里了。
“金教御在哪里”王文佐向遇到的第一個東宮內侍問道。
“應該是在太子那邊”
“帶我去見他,馬上”
“喏”那內侍不敢怠慢,這位王參軍乃是東宮近來最要緊的紅人,傳說太子已經要將其留在東宮出任太子右司御副率,那可是從四品的高官呀
王文佐緊跟著那內侍的腳步,穿過兩條長廊,三重院落,最后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偏院門前。
“郎君請稍候”那內侍與當值的宦官低語了幾句,那宦官飛快的進去通傳,片刻后便又出來了“金教御和太子都在里面,郎君請進”
王文佐三步并做兩步,走進院子,門外他就聽到金仁問的聲音“三郎進來后詢問一番便什么都知道了”
“不用問了”王文佐推開房門,他向李弘斂衽下拜“微臣拜見東宮殿下”
“三郎免禮”李弘神色有些緊張“阿娘這么晚傳你去有什么事情應該沒有對你怎么樣吧”
“沒什么,就是詢問了一下那天晚上兩位公主殿下的事情”王文佐笑了笑,目光轉向金仁問“仁壽兄,你都和殿下說了什么呀搞得殿下這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