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說姓王,約莫三十上下,有七尺多高,顴骨微高,連鬢胡子,滿臉風霜之色,騎在馬上腰桿筆直”那家奴說到這里,撓了撓后腦勺“對了,他騎得那匹馬著實不錯,便是在西市也難得一見”
“騎著好馬,滿臉風霜之色,又是金仁問的好友”柳元貞的眼前一亮,他輕拍了一下手掌“你帶他去花廳,請他稍待,片刻后我便到”
“喏”那家奴應了一聲,剛轉過身便又聽到柳元貞的聲音。
“算了,你帶他去小蠻的院子,我在那兒等他”
清爽的綠光濾過鑲嵌在天井頂部精細打磨后的河蚌殼照射而下,陣陣微風自外面的平臺輕柔地吹拂進來,攜入庭園的花果香味。
小蠻打了個哈切,伸出用鳳仙花汁液涂紅的手指,慵懶的撿起幾案上的團扇,搖了兩下,將頭頂上的兩只蜜蜂趕走,她不喜歡這種昆蟲發出的嗡嗡聲響,讓她睡得不安穩,在夢中回憶起那些早就應該遺忘的東西。
“小蠻姑娘,小蠻姑娘”
院墻外傳來氣喘吁吁的聲音,小蠻抬起頭,看到主人書童那張白皙的臉。
“怎么了老爺要過來”小蠻從錦榻坐起身來,淡紅色的絲綢長袍從肩膀滑落,露出裸露的白皙胸脯來,她滿意的看到書童迅速的低下頭,面頰緋紅,這讓小蠻心中產生一種特別的快意,她拿起酒杯,將里面的殘酒一飲而盡“他昨晚不是去宮里嗎這么早就起來了”
“有貴客來了,老爺打算在您這兒招待他”書童依舊低著頭,自顧說著話“待會廚房會送酒菜過來,老爺說了,他就想和客人說幾句私密話兒,待會不用伺候人,就辛苦小蠻你了”
“哦,我立刻梳妝打扮”小蠻立刻明白了書童的言下之意,作為一名舞姬,她和外間的花木、院子、獵狗、駿馬等宅邸里的一切一樣,都是屬于主人的財產。而如獵狗可以用來追逐獵物、駿馬可以乘騎,自己也有相應的用途。每當主人想要從某個特別的客人口中得到什么緊要的消息,就會打出自己這張牌來,喝了酒之后的男人還能在自己的軟語保持秘密的,她還真沒見到過。
在婢女的幫助下,小蠻梳洗化妝,挑選首飾和衣裳,隨著妝容的完成,她覺得自己的血液正在燃燒,她喜歡這種感覺,就好像一個即將走上戰場的武士她覺得自己也是一名武士,只不過她的武器不是刀劍弓弩,而是軟語和舞姿。
“就是這里了,王參軍請進請稍候片刻,主人稍后便到”
小蠻聽到窗外傳來的說話聲,知道是那位客人已經到了。她走到銅鏡旁,看著鏡子里無可挑剔的那張臉,得意的笑了笑“小蠻,今晚的贏家一定是你”
真是座美麗的庭院看著眼前的景象,王文佐感嘆道。
對于當時的長安人來說,庭院是生活著極其重要的一部分,夏日的乘涼、秋天的投壺、冬日賞雪都離不開庭院。長安人也不吝嗇于在裝飾自己的庭院上花費金錢,而眼前的庭院中精心布置的小池塘、假山、葡萄架、座椅、石桌、涼棚,顯然柳元貞沒少在這里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