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英國公祖上曾經為官宦,是有田產累積”王文佐答道。
“不對”金圣嘆搖了搖頭“至少他父親未曾當什么官,后來為官也是因為沾了兒子的光”
“這個就有些奇怪了”王文佐皺起了眉頭,古代農民通過自身經營幾代累積致富是有可能的,但一般來說有個上限,像金仁問說的家中有幾千鐘也就是幾萬石存糧這就遠遠超過了個人奮斗能夠達到的上限,更不要說李績父子還經常賑濟貧乏,肯定不是靠種地和剝削部曲雇農的。
“很簡單,英國公和他爹就是個強盜,而且是大強盜”金仁問笑道“他家在滑州衛南縣,就在御河邊上,打劫官商船只,獲利極豐。然后他父子用從搶來的財物拿出一小部分賑濟周圍百姓,否則早就被人去官府告發了”
“這也不算什么吧,英雄不問出身嘛”王文佐笑道。
“我是提醒你要小心這廝”金仁問笑道“李敬業雖然是嫡長孫,但他爺爺卻很不喜歡他,為啥就是因為英國公看出來了這孫子骨子里和自己一模一樣,不是個安分的主。可英國公是生逢亂世,李敬業卻生在太平年間,這種人我在長安見得多了,多半是看到父祖從亂世中謀得功名富貴,卻沒有經歷亂世的艱辛,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多半都沒有好下場”
“多謝仁壽兄提醒,在下記住了”王文佐點了點頭,正如金仁問所說的,其實在科舉制盛行之前,像李績這樣平時耕種聚谷,招攬亡命之徒來壯大武力來搶劫或者非法貿易的豪強地主在漢人社會頗為普遍的,郭解、朱家、祖狄、高敖曹便是李績的前輩,這些人同時具有捍衛者和壓迫者的雙重身份。
在正常的大一統時期,這類人會成為州郡酷吏的重點打擊對象,比如朱家、郭解。而在亂世之中,這些人就能憑借其積累的財富和在搶劫行動中累積的軍事經驗和骨干迅速崛起,甚至憑借其武力進入新王朝的勛貴集團,比如祖狄、高敖曹與李績。但像這樣的人物如果不能在新王朝中改變自己一貫行事作風,觸犯刑律,往往就會被皇權打擊甚至消滅,而李績無疑是非常清楚這些的,因此他才能逃過太宗、高宗兩朝的腥風血雨,持盈保泰,但他的孫子就未必能做到了。
王文佐一行人到了洛陽,將劉仁軌安排在金仁問府中,然后就繼續趕往長安。正如李敬業所說的,關于太子東宮六率馬球隊的消息已經傳開了。沿途不斷有人相迎,企圖能夠從金仁問口中得到一個馬球隊的名額,而金仁問也死死咬住了,說自己現在什么都不知道,須得先趕回長安向天子稟明百濟戰況。面對這一張張笑臉后的巨大力量,王文佐也能明顯感覺到金仁問的疲憊。
“三郎,看到沒有”金仁問笑道“想搭上太子這條船的人可是數不勝數呀你若是還不下決心,只怕就沒你的位置了”
“以在下所見,若是上船的人太多,只怕會有傾覆之禍呀”王文佐笑道。
“上船人太多,有傾覆之禍”金仁問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仁壽兄,想上太子船的人越多,陛下那邊就越冷落。”王文佐指了指長安“您覺得天子看到這番景象,是會高興還是會不高興呢”
“可是這都是經過天子首肯的”金仁問道。
“不錯,這的確是經過天子首肯的但天子當初可未必想到會有這般景象。以在下所見,如果大家都只顧著跳上太子的船,卻罔顧圣人的感受,天子即便有傳位于太子的心思,心中也不會太高興的,畢竟現在坐在天位之上的還是他呀”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