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入海口”扶余豐璋下意識的深吸了口氣,確實空氣中的鹽的氣息已經超過了泥土,他吐出一口長氣,終于擺脫敵人的追擊了,但下一秒鐘憂愁又捕捉住了他的心,進入大海就意味著離開故土,此生此世恐怕就再也沒有機會重新踏上故國的土地了。
“晴子,你扶我出去看看”
“可,可是你的傷”
“已經好多了”扶余豐璋笑了笑“若是不出意外的話,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故國的土地了”
安培晴子沒有說話,將其右臂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伸出左手摟住對方的腰,幫助扶余豐璋站起身來。兩人走出船艙。船距離河邊并不遠,緊鄰原野和農場,此時剛過正午,一個小鎮子位于河岸旁的高地,它狹小得的只有一條小街和兩排房子,在街道的盡頭是高大的方形堡樓。碼頭周圍多數店鋪、客棧和酒館都曾遭受洗劫或焚燒,其中一些似乎還有人住,港口東面是海灣,海水在太陽下閃爍著藍綠光芒。許多大小不一的船雜亂無章的停泊在河兩岸,有些是行駛在內河的平地劃槳船,只有少數幾條航海的大船,船帆已經被收起,似乎大部分船員都上岸了。
“我們有多少人”
“一萬人,或許更多一些”安培晴子用不肯定的語氣答道。
“這么多”扶余豐璋吃了一驚“我記得離開任存的時候至多不過三四千吧”
“是的”安培晴子點了點頭“但路上有許多人聽說這是你的隊伍,又是前往倭國的,就加入了隊伍,他們害怕唐人會報復他們,所以帶家攜口渡海前往倭國”
“有這么多人還肯跟隨我呀”扶余豐璋嘆了口氣,心中百味雜陳。
“那是自然,不管怎么說你也是百濟的大王呀”安培晴子拍了拍扶余豐璋的手臂“大和以東有大片大片待開墾的土地,有這么多人民,又有父親安培一族的支持,你一定可以重建扶余的”
妻子這番話一下子戳中了扶余豐璋心中的痛處,他重重的點了點頭,緊緊握住晴子的手“我們的孩子一定會世世代代統治著扶余人的”
泗沘城,定林寺。
“勝利了勝利了”
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聲從距離僧舍不遠的教室傳來,幾百個少年正在振臂高呼,相互追逐,他們身上溢出的活力幾乎要把房頂都掀飛了。
“勝利了”慧聰和尚站在窗旁,看著不遠處的教室,神情矛盾“勝利是勝利了,但贏的是誰,輸的又是誰呢”
“禪師,您想的太多了,這對您不好”身后傳來熟悉的聲音,慧聰回過頭,看到柳重光那張滿是關切的臉。
“柳師傅,你什么時候來的”慧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