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連帝剛被石太醫等一眾太醫搶救才蘇醒，眼下卻又生了別樣的心思琢磨人家七皇子是孽種的“閑情”。
若是七皇子夜楚楓此時知曉他這個所謂父皇的心聲，定然是會嗤笑一聲的。他若是孽種，那他的生父夜郝連又算什么東西？生下一個被稱為“孽種”的男人又應該叫什么，“大孽種”或者“老孽種”嗎？
高臺上的皇上還在用一種復雜的目光看著下方的夜楚楓，轉眼又收回眼神，看向一旁。而夜楚楓趁機抬眸，也捕捉到了皇上那眼中未曾消散的鄙夷和厭惡之色。
他心微微一顫，面上也是不改聲色。這樣的神情，他從小到大不知看過多少人對他表露出如此不喜他的模樣。
皇上似是因為剛從昏迷中醒來，整個人反應也有些遲鈍。也正是這個時候，他才回神，有意地收斂了自己那毫不掩飾的強烈眼神。
再一尋思，他改用一種有些淡漠的目光盯著夜楚楓。
夜楚楓還規規矩矩地站在下方，面上布滿著幾分邪魅的笑意，眉宇之間似有曾經那個年輕樂師的瑰麗之姿。
皇上神色微動，又注意到夜楚楓眼中那股濃濃的擔憂之色。
夜楚楓佯裝再次鼓起勇氣的慫包模樣，小聲的道：“父皇，您真的沒事嗎？”
皇上又是一怔，思緒回到多年前的那個夜晚，也曾有一個艷麗的宮中樂師關心地問他：“陛下，您這是怎么了？”
思緒回到現在，皇上對著夜楚楓輕揚起一抹嘴角笑意。
“朕無礙，不過是些許小毛病。”
這一次的回答郝連帝沒有過多隱瞞，而是稍微透露了一絲他的確身子有恙的消息。
夜楚楓聞言，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俊美臉龐上的一絲擔憂消去了不少。
皇上本來還疑惑著夜楚楓為何來此，在看到夜楚楓一系列的言行舉止和神態變化之后，又聯想到數月前夜楚楓夜曾出面為他解憂過，且后來還在御花園中演奏一首其母妃年輕時候彈奏過的曲子。現實與回憶結合起來，皇上有所明白，心中猜道——夜楚楓來此莫不是真的擔心著他，雖然也不能確認這份擔心到底是完全真心的，還是夾帶著其他幾分私心揣測的，譬如擔心他這個父皇一旦真的出事，這個向來不被人重視的皇子會下場更加悲催所以才來抱他的大腿…
不管怎么說，這個沒什么用的兒子，眼下卻與皇后毓貴妃良妃那些女人，還有那幾個皇子是不同的。
最起碼——夜楚楓敢于直白的過來表達他的擔心，雖然行事很魯莽，也沒有過多地斟酌用語。
就像是一個直愣愣的傻子，或許有些言行舉止做得不那么的對，但起碼直白表現出來的真心比那些心思八面玲瓏的人要好多了。
皇上幾番思考之下，看向夜楚楓的眼神有所改觀。
或許是人在有過瀕臨死亡的經歷，對面前的人事物也會稍微帶上一絲寬厚的心態，此時的皇上對七皇子夜楚楓倒是不再表露出明顯的淡漠和厭惡之意。
一干心腹站在一旁，默默觀看著皇上與七皇子的對話過程。
石太醫等一眾太醫直抹額前的冷汗，心里面始終提著一根弦，生怕現在還看似正常的皇上指不定等會又會變成什么樣子，屆時皇上再有個大毛病一犯，恐怕整座太醫院的人全都得被砍頭了。
殿內眾人心思各異之際，又忽而聽到一記聲響。
是皇上的朗聲一笑，隨即他又用夾帶著一絲溫和的聲音道：“楚楓，你這孩子有心了，朕很是欣慰。”
夜楚楓輕笑，有些底氣不足的又道：“那父皇，兒臣是否能夠替父皇分擔一些憂呢？兒臣雖然沒什么才能，但兒臣都會盡力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