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這樣的身份,就算回娘家過年都不招人待見。只不過我娘對我好,兩個嫂子肯定也說不出難聽話來,我來城里這段時間也算沒白來,至少臉皮變厚了,就算她們不高興,也只能忍著。
畢竟除了娘家,我沒有什么其他地方可去。兩個嫂子都不是那種厲害人,總不能把我轟出家門。”
曾香桂說的很淡然,但做為大舅的岳文軒和作為大妗子的曾丹苓,聽在耳中卻覺得很難過。
岳文軒就是本地人,當然知道本地有這樣的風俗習慣。
娘家人特別忌諱出嫁的女兒回家過年,都沒有說曾丹苓還是寡婦的身份,就更遭人厭棄了。
就算到了幾十年之后,仍然有很多愚昧的人在意這一點,更何況在這個教育程度普遍不高的年代。
岳文軒和曾丹苓對視一眼,曾丹苓主動開口勸道:“香桂,聽你大舅的,就留下來過年吧。
我們兩口子都不在意你的身份,你怎么還這么多顧慮?
就算你曾經結過婚,那也是因為命不好,不是你的錯。
你大舅可是老革命家,最反感這些封建迷信,他一直都把你當成親閨女看待,你就留下來陪他過一個春節,也讓他高興高興。
至于我,你更不需要擔心,我是烈屬又是新時代的大學生,更加不會相信這些封建迷信。
放心吧,有我們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曾香桂感動的眼圈都紅了,她知道大舅和大妗子都是好人,自己能有今天這樣的日子,都是他們幫襯的結果。
關于在哪里過年的選擇,已經困擾了曾香桂很長時間。普通人沒有她這樣的經歷,很難和她共情,但她自己作為一個寡婦,卻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問題。
如果她選擇回娘家過年,兩個嫂子肯定會很不高興,就算不會當著她的面說難聽話,也會給她撂臉子。
這并不是她的猜測,而是親耳聽過她們說起這個話題。有可能是無意,也有可能是故意,兩個嫂子說話的時候,恰好就讓她聽到了。
她能夠感覺得出來,大舅和大妗子確實不在意這些舊風俗,都是發自內心的歡迎她在家里過年,這讓她無比感動。
這段時間一直壓在心口的那一塊大石,終于被搬開了。
曾香桂趕緊擦了擦眼睛,笑著說道:“謝謝大舅,謝謝大妗子,那我就留下來過年了。”
岳文軒說道:“這就對了嘛,咱們都是一家人,以后別這么見外了。
等會兒你就和你大妗子去一趟副食店,家里還有幾張票,得趕緊把東西買齊了。
最近我又收到了幾個老朋友寄來的郵包,凍肉、凍雞、臘腸這些都不缺,今年的年夜飯,咱們好好吃一頓。”
對于岳文軒來說,這就是最好的借口了,打從臘月二十開始,他就陸續的拿出東西來貼補給幾個孩子。收到老爸送的東西,幾個孩子都很高興,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期,還能有這么豐盛的年貨,過大年總算是不愁了。
趁著春節這幾天家家戶戶爐灶飄香,岳文軒也趁機拿出很多好東西來,又是蒸饅頭,又是炸丸子,為春節準備了大量的美食。
由岳文軒各種變相的貼補,就連幾個孩子也跟著沾了光,幾個小家庭也都過了一個幸福祥和的春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