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包都吃光,別和我客氣。你倆也是趕上了,今天上午正好有人拿了幾包槽子糕和我調劑,從我這換了兩條魚。
一包差不多有二斤,這么多點心,我哪里吃得完,正好你倆來了,我也就不用操心該送誰了。”
本來就盛情難卻,再加上母女兩個確實太過饑餓,岳文軒說的這么真誠,兩人也就不客氣了,開始大口的吃了起來。
岳文軒在旁邊陪著喝茶,順便問道:“現在一天能吃兩頓飯嗎?一頓飯只吃野菜,還是能摻上一點糧食?”
岳文鳳含混不清的說道:“哪里敢吃兩頓飯,天天能吃一頓飯就算不錯了,這還是咱家的日子好,三不五時的,野菜里也能摻點糧食吃。
畢竟有你給的那么多補貼,都是些好東西,也不怕缺了營養,最近這半年多,家里沒有一個人患上浮腫病。
別人家就沒這么好的條件了,必須得精打細算的過日子,只要能熬到開春,一家人別被餓死,也就知足了。”
“現在天冷了,魚凍在地窖里,也不用擔心會放壞,我已經攢了不少。等你走的時候多帶一點,過年的時候正好能用上。”
岳文軒有心多幫幫大姐,但也不能一次給太多,不然的話就解釋不清楚了。他也只能細水長流,每隔一段時間就給大姐送點東西。就是距離太遠了,實在是來往不方便,不然的話總體上還能多給點。
吃完了二斤槽子糕,娘倆都有了精神,就連說話的嗓門都大了一些,可見她們確實都餓壞了。
岳文軒去走廊里拿來幾顆酸菜,又從櫥柜里翻出白面和蝦仁,說道:
“上次去青島療養,在那邊認識了幾個朋友,特別的熱情,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我郵寄一包蝦仁過來,這是昨天晚上剛泡發好的,正好能用上,咱們今天就吃酸菜蝦仁餡兒的餃子。”
“香桂這次可有口福了,她還從來都沒有吃過蝦仁餡兒的餃子呢。我也是小時候咱家條件還好的時候吃過兩次,后來就再也沒有吃過了。”
說到這里,兒時的記憶涌上心頭,岳文鳳的心中平添了無限感慨,發自肺腑的對岳文軒說道:
“現在的孩子們沒吃過什么苦,碰到一點事就覺得天都塌了,甚至還想著尋死覓活。
她們這一代就是好日子過慣了,咱們這一輩的人吃的那些苦,她們要是也經歷過,就不會這么想了。”
“確實如此。想想那個兵荒馬亂的年月,每天朝不保夕,活著都已經很難了,哪有心思想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為了活下去,就算是賣兒賣女也是常事。為人父母,不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誰忍心賣兒賣女。現在是和平時期,就算遇到了一些坎坷,想想那個年代,是不是也就不那么悲觀了?”
曾香桂知道大舅說的是自己,迎向他的眼神,鄭重說道:
“大舅,你放心,我現在心情已經好多了。為了我的事情,讓你和我媽操了這么大的心,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有什么麻煩不麻煩的,我和你媽都是你的親人,本就應該為你考慮。
只要你能自己想開,我也就放心了。”
三個人包餃子,速度很快,等到曾丹苓下班回家,餃子都已經包好,就等著下鍋了。
曾丹苓進門之后,看到家里多了兩個客人,正想出聲詢問,岳文鳳就已經主動招呼道:
“丹苓這是下班了,我是你大姐岳文鳳,上次你們結婚,正趕上我生病,很遺憾沒到場,你可別見怪。”
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大姐,曾丹苓趕緊快走了兩步,拉住大姐的手說道:“大姐你可別這么說,本就應該是我和文軒去看你,也早就有了這個計劃,沒想到反倒是先讓大姐過來了,說抱歉的那個人應該是我才對。”
“那咱倆都別見外,都不說抱歉的話,屬實是路太遠了,我今天跑了一趟,還是坐的牛車,路太難走了,差一點兒沒把我的腸子給顛出來。
你工作忙,文軒的身體也剛剛養好,我可舍不得讓你們受這個罪,聽我的,就別去大姐家了,反正今天咱倆也見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