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沒有脫掉身上的鎧甲,同時手里死死攥著戰錘,顯然是做好了隨時醒來并投入戰斗的準備。
作為王子的副官兼貼身侍衛,法瑞克隊長在注意到這一點之后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拿起一塊略顯破舊的毯子輕輕蓋在上邊,然后走到外面的篝火堆旁邊坐下,好幾次想要開口說點什么,但事到臨頭卻又忍住了。
反復七八次之后,他這才灌了一口酒鼓足勇氣說道“在今天的戰斗中我發現了一些問題。”
“哦是什么”
左思隨口反問了一句。
“那個可怕的惡魔瑪爾加尼斯
似乎是在故意激怒王子殿下,讓他去屠殺更多的斯坦索姆居民。
這家伙每一次占盡優勢都會停下來肆無忌憚的嘲諷,令王子在憤怒之下完全失去理智瘋狂屠戮。
如果是一次兩次我可能根本不會察覺到。
但對方今天卻足足做了六次以上。”
法瑞克隊長一股腦把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
因為在殺戮過程中,阿爾薩斯臉上兇狠嗜血的表情讓他感到陌生和恐懼。
同時那些生病的平民臨死前哀求的樣子,也讓所有參與到這次行動中的士兵感到無比痛苦。
相比起肉體上的疼痛,這種精神上的折磨才最為致命。
這也是為何在亡靈天災肆虐過之后會誕生血色十字軍這個從骨子里透露出極端與瘋狂的組織。
確切的說,所有在戰后加入其中的人基本有一個算一個腦子都不正常了。
除了向天災軍團跟巫妖王復仇,他們根本找不到第二個支撐自己活下去的理由跟意義。
當然,其實法瑞克顯然并不需要擔心這個。
因為以阿爾薩斯的“念舊”程度,必然會在拿到霜之哀傷后把這位忠心耿耿的副官殺死轉化成亡靈永遠陪伴在自己身邊。
就如同他成為死亡騎士后第一時間就去復活了曾經的愛馬無敵一樣。
左思用略帶憐憫的眼神注視著這個性格與阿爾薩斯一樣激進的青年,低聲說道“你的觀察很敏銳,至少要比我們的王子殿下敏銳太多。他可是連一丁點都沒有看出,這是一個針對自己的陷阱。”
“什么你的意思是瑪爾加尼斯在故意激怒王子殿下,好讓他去屠殺自己的子民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毀掉王子的名聲嗎”
法瑞克猛地站起身握緊了拳頭。
“不,他應該是想要讓王子在殺戮中不斷變得冷酷、麻木,最終變成另外一幅與現在截然不同的樣子。而斯坦索姆就是敵人做的一個局,從王子艱難做出選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掉進了陷阱之中。”
左思沒有隱瞞什么,大大方方告訴了眼前這位隊長真相。
他之所以敢這樣做就是因為知道哪怕提前知曉真相,對方也什么都做不了。
法瑞克無法說服阿爾薩斯停止對斯坦索姆的凈化,更無法阻止恐懼魔王一次又一次的挑釁,甚至就連自己也會不知不覺的深陷其中。
沒辦法,這就是弱者的悲哀,從頭到尾都在被牽著鼻子走,不斷被逼著做出錯誤的選擇。
打個貼切點的比方,阿爾薩斯的眼下的困境就如同在面對劫匪綁架了自己的家人,然后對方要求他在兩個孩子之間選擇殺死一個,否則就把兩個孩子都殺死。
在這種情況下,無論選擇哪一個結果都注定會是悲劇。
因為弱者是無法做到在劫匪傷害任何一個孩子之前先將其拿下乃至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