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也坐了下來，“羅齊爾女士，我想你已經知道我的事情了。”
維達輕輕點頭。
“我暫時會定居在法國，等安頓下來我會盡快去一趟德國。”
“哦？”維達眼尾微微上挑，“你說你不是格林德沃的繼承人，卻又在打他那些追隨者的主意，真有意思。”
文森特沒有在意她眼里的嘲弄，“半個世紀過去了，總不能讓他們一直空等下去吧。”
維達嘴角輕揚起一抹弧度，“你確實不是他的繼承人，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利用他們，榨干他們所有的價值。”
文森特很是放松地靠在沙發上，“時代變了，現在還哪有人會和你談理想。”
維達的眼神出現了細微的變化，那是一種很輕很淡的憂傷，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了。
她輕輕揮手召來一套典雅的古董茶具，“理想嗎……”
她臉上的落寞被文森特敏銳地察覺到了。
格林德沃以“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作為口號，高舉破舊立新、社會改革、拯救魔法界的理想主義大旗。
他妄圖創造一個屬于巫師的烏托邦，這也是導致他失敗的原因之一。
維達泡了一壺玫瑰花茶，在這之后她臉上的落寞與傷感便消失得一干二凈。
她將茶杯輕輕放在文森特面前，“你是第二個喝我泡的茶的人。”
文森特輕嗅茶水散發出的濃烈花香。
第一個人只能是格林德沃，沒想到她還挺……忠誠？
他淺淺抿了口玫瑰花茶，苦澀之后的回甘只有一瞬。
“羅齊爾女士，我想要巫師與麻瓜和平共存。”
維達輕輕搖頭，“不可能，中世紀時期麻瓜對巫師的系統性迫害已經導致魔法界形成‘隱匿即生存’的共識，《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的本質其實是一種安全防護機制。”
文森特放下茶杯，“羅齊爾女士，時代變了，麻瓜科技發展日新月異，某種程度可以稱得上是魔法了，現代科技社會也更容易接受超自然現象。”
維達沒有反駁，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你的膽子真夠大的，你知道你會被全體巫師視為敵人嗎？”
“知道。”文森特直起腰，目光堅定而明亮，“但我認為魔法不應藏于暗巷，它是照亮人類未來的火炬。”
維達的眼神有些恍惚，她似乎看見了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她露出一個絕美的微笑，“相當崇高的理想呢。”
文森特嘴角勾勒出自信的弧度，“這可不是什么理想，而是我和我的‘代序會’需要努力奮斗的現實。”
“代序會（thesupersedigorder）……”
維達輕聲默念這個名字，“替換秩序？應該不止字面上的意思吧……那就是自然時序的更迭？麻瓜生物學里的新陳代謝概念，老舊細胞終將死亡讓位新細胞？”
“沒錯。”文森特稍稍抬起下巴，“季節交替、天體運行、王朝更替，這些統統都是客觀規律，舊人類文明將由我們重新排序。”
維達喉嚨一緊，被他的話語深深震撼到了。
巫粹黨是殘酷的理想主義，食死徒是戲劇化的恐懼儀式，代序會則是系統性的殘酷。
重新排序，多么平凡而又殘酷的詞語啊。
第四卷：
真假黑魔王
完
……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