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今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帶他去。”
戴建業押著錢新榮來到臨時的停尸房。
冰冷的房間里,古川正雄的尸體躺在鐵床上,身上蓋著白布。
錢新榮站在床邊,掀開白布,看著那張曾經讓他畏懼的臉,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古川正雄用短刀刺穿婉清腹部時的冷酷。
想起他對著自己說“認清現實”時的輕蔑。
想起他站在婉清墓前說“感情只會讓你變得軟弱“時的無情。
“你這個畜生!”錢新榮突然怒吼一聲,一腳踢向古川正雄的尸體。
鐵床發出刺耳的聲響,白布滑落在地。
戴建業上前想要阻攔,卻被方如今抬手制止:“讓他發泄吧。”
錢新榮一拳接一拳地打在古川正雄的尸體上,淚水奪眶而出:“你還我婉清!還我孩子!”
他的拳頭漸漸無力,最后跪倒在地,雙手捂住臉,泣不成聲。
停尸房里只剩下他壓抑的哭聲,在冰冷的空氣中回蕩。
方如今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錢新榮的肩膀:“一切都結束了。”
錢新榮抬起頭,看著古川正雄那張已經變形的臉,突然笑了:“是啊,結束了。”
他的笑聲中帶著解脫,也帶著無盡的悲傷。
再次回到審訊室里,昏黃的燈光在錢新榮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方如今手中端著一杯溫水,輕輕放在他面前。
“如果你愿意,”方如今的聲音平靜而溫和,“我們可以將她們母子的墳遷到墓地來。”
錢新榮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他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些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審訊室的鐵桌上。
“婉清……和孩子……”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她們……她們被埋在去往雞鳴寺的路邊的樹林里……終日不見天日……我很想念她們……但我不敢經常去祭拜……”
方如今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這是錢新榮多年來第一次吐露心聲。
突然,錢新榮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謝謝……謝謝你……”
方如今伸手扶起他:“起來吧。這是你應得的。”
錢新榮抬起頭,看著方如今的眼睛,仿佛在尋找一絲憐憫或同情。
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靜的面容。
“我會安排得力的人盡快辦理遷墳事宜。“方如今繼續說道,“你可以親自為她們挑選墓地。”
錢新榮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謝謝……謝謝……”他喃喃重復著,仿佛除了這兩個字,再也說不出其他。
方如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現在需要知道關于古川正雄更多的情況!”</p>